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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别人，可是听到他说这种荤话，沈渺的耳根还是发烫了。
真不知道那么一本正经的男人，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
男人说这种话很容易显得粗鄙又下流。
可是在他嘴里说出来，就让人面红耳赤，不会不适，只觉得心跳加速。
“睡一觉吧，等你醒了我就到了。”
贺忱听出他声音里透着疲倦，语气柔和下来，“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加贝还小，就算我接到了你要回京北的电话，我也会不放心。”
深更半夜的，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要......
沈渺隔着屏幕看见林昭那张被吓得僵住的脸，忍不住弯了嘴角。她没戳破，只把手机往镜头前凑了凑，让贺忱看清自己手里刚拆开的一盒银耳莲子羹——是早上章妈特意炖的，温在保温桶里，一直没动。
“你胃不好，飞机餐油大又凉，光靠意志力扛着可不行。”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我喂你。”
贺忱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眼神一沉，却没说话。林昭已经识相地降下车窗，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路边梧桐新抽的嫩芽。
视频里传来细微的吸溜声。沈渺把汤匙递到镜头前，贺忱低头含住，舌尖不经意扫过她指尖，烫得她缩了缩手。他抬眼，眸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下次……别用这个勺子喂我。”
“那用哪个？”
“用你的嘴。”
沈渺耳朵尖倏地红了，佯装镇定地把保温桶盖上，“不跟你说了，加贝醒了。”话音未落，镜头猛地晃动，她侧身去抱床边爬来爬去的小家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可贺忱还是看清了她耳根一路蔓延到颈侧的薄红，像初春桃花洇开的胭脂。
加贝一见妈妈就张开胳膊“啊啊”直叫，沈渺刚把他抱稳，小家伙忽然扭头朝手机方向咧嘴一笑，口水滴在她肩头。贺忱盯着那一滴晶莹的水珠，声音低下去：“他怎么笑得这么像我？”
“像你？”沈渺失笑，“他现在连‘爸爸’都发不出音，你倒先认起亲来了。”
“他笑的时候，左边酒窝深一点。”贺忱忽然说，“我七岁照相，摄影师说我左酒窝比右深，奶奶说那是有福气的相。”
沈渺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加贝——小家伙正蹬着小腿在她怀里打转，脸颊鼓鼓的，左颊果然陷着个浅浅的坑。她心头微颤，手指无意识抚过那处软肉，声音轻了：“……真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贺忱忽然问：“渺渺，你怀孕时，有没有梦见他？”
沈渺动作顿住。窗外暮色渐浓，晚风掀动窗帘一角，拂过她裸露的手腕。她想起那个暴雨夜——产房灯惨白刺眼，宫缩痛得她咬破嘴唇，迷糊中听见护士喊“胎心不稳”，而她在剧痛间隙，竟真的梦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蹲在槐树下，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写“爸爸”两个字。字迹被雨水冲散前，她看清他后颈有颗淡褐色小痣，和贺忱锁骨下方那颗一模一样。
“梦过。”她声音哑了，“梦他不肯叫我妈妈，只管追着你跑。”
贺忱呼吸一滞。车窗外霓虹次第亮起，映在他瞳孔里碎成星火：“后来呢？”
“后来你把他抱起来，他踢你肚子，你皱眉说‘小混账’……”沈渺睫毛颤了颤，“结果你低头看他脚丫子，突然笑了。”
视频里，贺忱慢慢抬起手，指腹隔着屏幕摩挲她眼角：“我那时候就想，这孩子要是生下来像我，我就天天骂他，骂到他跪着求我喊声爸。”
加贝突然伸手够手机，小胖手指“啪”地拍在镜头上，屏幕瞬间黑了。沈渺笑着去掰他的手，却听见贺忱在黑屏前低低说：“渺渺，我把秦川的事告诉你，不是要你替商音拿主意。”
她动作停住。
“是怕你一个人扛着。”他声音沉下来，像雨前闷雷滚过天际，“商音是我表妹，可你才是我老婆。她选秦川，我拦不住；但你要为她心力交瘁，我绝不答应。”
沈渺抱着加贝的手骤然收紧。小家伙被勒得“嗯”了一声，仰起脸眨巴眼。她低头蹭了蹭他汗津津的额角，鼻尖酸得厉害：“……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
贺忱轻笑，黑屏里传出衣物摩擦声，像是他解开了领带：“跟老婆学的。不过学得不够好，昨晚差点被你掐断气。”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沈渺瞥见来电显示“商音”，心口猛地一跳。她犹豫两秒，当着贺忱的面划开接听键。
“渺渺！”商音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哭过的沙哑，“秦川他……他今天回秦家祠堂祭祖，秦老爷子当着全族人的面，宣布他正式接掌秦氏海外投资部！”
沈渺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贺忱那边仍黑着，但通话未断。她攥紧加贝的小手，指甲陷进自己掌心：“然后呢？”
“然后他回家路上被记者围堵，闪光灯闪得他眼睛流血……”商音哽咽一声，“我赶到医院时，他正往自己眼睛上敷冰袋，嘴里还念叨‘渺渺说对了，秦家的规矩就是活埋人’。”
沈渺闭了闭眼。三个月前，她陪商音在咖啡馆等秦川，窗外梧桐叶落满地。商音搅着冷掉的拿铁说“他总说秦家像座金玉其外的坟”，她当时答：“坟里若有人想出来，你得先递把铁锹。”
此刻她望着怀里懵懂啃手指的加贝，忽然问：“商音，你还记得他第一次带你去秦家老宅，看见祠堂门槛上那道刀痕吗？”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记得……他说那是他爷爷年轻时和兄弟争家产，一刀劈开的。”
“那道痕底下，埋着半块青砖。”沈渺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砖上刻着‘秦砚之’三个字——是他父亲的名字。当年他父亲签完放弃继承权协议，亲手把名字凿进砖里，再砌进门槛当垫脚石。”
加贝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挥向空中，仿佛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沈渺望着他挥舞的手，指尖无意识描摹他掌心那道浅浅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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