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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渺不免问道。

    商音开酒瓶的手一顿，下一秒开了酒，对瓶吹，一下喝了一半。

    “你今天去贺家老宅了？”

    沈渺点头。

    “你还在贺家老宅吃了午饭，这岂不是证明贺忱他妈已经接受你了？这是好事啊，高兴啊，该喝呀！”

    商音说完，又将余下的一半一口气给闷了。

    喝得太急，他呛到了，低着头剧烈地咳嗽，酒水从她鼻子和嘴里往外冒。

    沈渺起身绕过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到底怎么回事？”

    商音拿了张纸，擦了擦鼻子和......

    贺忱刚在会议室结束一场并购案的最终敲定，手机震动起来时他正低头翻看助理递来的下季度投资计划书。屏幕亮起，显示“明黎艳”三个字，他指尖顿了顿，合上文件夹，接通电话。

    “妈。”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端明黎艳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三千米，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何之洲把贺懿劫走了！光天化日，当着我和你爸的面——扛着她就往车上塞！我追出去差点摔断腿！你现在立刻去何家，给我把人带回来！不是商量，是命令！”

    贺忱没应声，只抬眼望向落地窗外。京北初夏的阳光刺眼，玻璃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眉骨锋利，下颌线绷得极紧。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劫？她没反抗？”

    “她当然反抗了！打他脸了！”明黎艳气得发抖，“可你猜怎么着？何之洲挨了一巴掌还笑！笑得跟疯子似的！这孩子是被他蛊惑了还是被下了药？！”

    贺忱垂眸，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表盘反光里，他看见自己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暗色。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沈渺在书房抽屉取文件时，指尖沾了点灰，下楼时轻轻蹭了下鼻尖；想起加贝踮脚把小饼干塞进他西装口袋，碎屑掉在领带上；想起商音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里，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哼歌，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那些细碎、柔软、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片刻，此刻却莫名与贺懿被扛上车时倒悬的头发、失重的尖叫重叠在一起，荒诞又真实。

    “我过去。”他只说了四个字，挂断电话，转身走向电梯。

    百荣集团地下车库，贺忱没坐司机开的迈巴赫，而是径直走向角落一辆黑色宾利。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瞥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沉静，克制，却像一口深井，底下暗流汹涌。他启动引擎，车子无声滑出车位，轮胎碾过水泥地的声音单调而冷硬。

    与此同时，何之洲的越野车正疾驰在京北环城高速辅路上。贺懿蜷在副驾，膝盖抵着仪表台，双手死死攥着安全带卡扣，指节泛白。她额角抵着冰凉的玻璃，呼吸起伏剧烈，脸颊烧得滚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后视镜里，别墅早已不见踪影，连绵的梧桐树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像一帧帧被撕碎的旧胶片。

    “你停车。”她哑着嗓子重复第三遍。

    何之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你妈抢走的那部，我昨天连夜让人刷机重装了系统，连密码都没动——就等今天用。”

    贺懿猛地转头，瞳孔骤缩：“你……你早就算好了？”

    “算？”何之洲轻笑一声，侧目看她一眼，眼神亮得惊人，“我是在赌。赌你宁愿被我扛走，也不愿跪着挑照片。”

    贺懿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想骂，想砸，想撕烂他这张云淡风轻的脸，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干涩的：“为什么？”

    “因为贺懿，”何之洲声音低下去，尾音却像钩子，“你躲了我三年零七个月。每次我说‘聊聊’，你就回我‘在忙’；每次我约饭，你说‘家里有事’；每次我送东西到公司楼下，你让前台原封不动退回来——连拆都不拆。你把我当空气，当背景板，当一个只要不提名字就能彻底抹掉的人。”

    他顿了顿，方向盘微微调整角度，车子稳稳压过一段弯道：“可就在上周，你在深城那家破小店门口，替我挡下泼过来的热汤。汤洒在你手腕上，起了泡。你皱着眉吹气，手指却先碰了碰我袖口被烫皱的地方。”

    贺懿怔住。她甚至不记得那件事。

    “还有，”何之洲指尖点了点自己左胸位置，“你住院那天，我守了整晚。你睡着后，我摸了你输液的手背三次。第三次，你醒了，没睁眼，却把手指蜷起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

    贺懿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我不信你真对我没感觉。”何之洲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她心上，“你只是怕。怕你妈，怕贺家，怕自己真的陷进去——怕到最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贺懿眼眶突然发热。她猛地扭过头，盯着窗外飞逝的广告牌，喉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子驶入城西老工业区，红砖厂房褪色斑驳，梧桐枝桠横斜，阳光被切割成细碎金箔。何之洲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栋独栋小楼前。铁艺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木牌，漆字遒劲：【栖梧·证照服务中心】。

    贺懿瞪大眼：“这是……民政局？”

    “隔壁。”何之洲解开安全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这里办结婚登记，不用预约，材料齐全半小时出证。我早上六点就来排队了。”

    贺懿踉跄下车，鞋跟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她抬头看那扇墨绿色铁门，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茉莉香——是那种老式茶馆才有的、浸透岁月的香气。她忽然意识到，何之洲选这个地方，不是巧合。栖梧，取自“凤凰非梧桐不栖”，而贺家老宅后院，恰好种着三棵百年梧桐。

    “你疯了。”她声音发颤。

    “嗯。”何之洲牵起她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不容挣脱，“但我疯得有理有据。”

    他推开门。里面没有喧闹的办事大厅，只有一间挑高客厅，原木长桌，几盆绿萝垂落如帘。穿靛蓝衬衫的男人坐在桌后，抬头微笑：“来了？茶刚泡好。”

    贺懿认出他——贺忱大学时期的法学导师，如今已是京北婚姻登记处退休返聘的首席调解员，业内人称“徐伯”。

    “徐老师……”她嘴唇翕动。

    徐伯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温和：“小懿，你爸昨天来找过我。他说，如果今天你愿意走进这扇门，他就撤回对何之洲所有商业调查的指令。”

    贺懿浑身一僵。

    “他没告诉过你？”何之洲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热气氤氲，“你爸查我半年了。从九州账目异常，到我名下三十七家公司股权结构，连我高中毕业照背后写的‘贺懿生日快乐’都被翻出来——字歪得像蚯蚓，但确实是我写的。”

    贺懿脑中轰然炸开。原来父亲不是袖手旁观，而是早已布网。那场看似毫无章法的围困，竟是父子联手设下的局？

    “你爸要的从来不是你嫁谁，”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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