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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贺懿转身就朝包厢里走。
何之洲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拽到了光线昏暗的楼道里。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他倒打一耙,像是贺懿不讲理。
贺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带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深幽。
“何之洲,你揪着我不放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真想知道?”何之洲眸光微转。
贺懿轻咬了下嘴唇,点头。
“实话告诉你吧,我对你有意思。”
何之洲的话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可是你不信,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强取豪夺。”
这......
贺懿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脚底那双兔子鞋软绵绵地踩在大理石上,没发出一点声响。何之洲跟在她身后半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垮,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色胡茬——昨夜那场仓皇奔逃,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
客厅里没人。
只有茶几上一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杯沿还留着浅浅的指印,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贺懿咬住下唇,指尖攥紧手机,屏幕还亮着沈渺刚发来的消息:【你哥在书房等你,他说不许你躲,也不许你哭,先去换身衣服,再上去。】
她没回,只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楼梯口走。
何之洲却停住了。
“我就不上去了。”他声音低哑,抬手理了理领口,“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
贺懿顿住,回头看他一眼。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像从前那样吊儿郎当,倒像是……卸下了什么。
“你不跟我一起解释?”她小声问。
“解释什么?”他扯了下嘴角,“说咱俩压根没牵过手?还是说昨晚睡觉,我连你头发丝都没敢碰?”
贺懿脸一热,垂下头,“那你干嘛要带我走?”
何之洲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不是玩笑那种,是有点涩、有点累的笑:“因为我知道,你妈要是真把你塞进民政局,你这辈子就废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耳后一小片细白的皮肤上,“你连自己想吃什么都要被安排好,更别说嫁谁。可人活着,总得喘口气吧?哪怕这口气,是偷来的。”
贺懿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她没说话,转身蹬蹬蹬跑上楼,脚步声惊醒了二楼走廊尽头打盹的加贝。
小家伙正趴在儿童房门口,手里捏着半块溶豆,见贺懿冲上来,眼睛倏地亮了,张开胳膊就喊:“姑!姑!”
贺懿一把抱住他,脸颊埋在他软乎乎的颈窝里,闻到奶香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加贝咯咯笑着,用小手拍她后背,像在安慰一个迷路很久的大人。
“姑不走啦!”他含糊不清地说,“奶奶说,姑姑坏,偷走哥哥的车车。”
贺懿喉咙发紧,抱着他往主卧走,边走边哄:“姑姑没偷,姑姑是借,借完就还。”
加贝眨巴眼:“那哥哥呢?”
“哥哥……”她顿了顿,“哥哥在楼上等我。”
她把加贝轻轻放在床上,拧开浴室水龙头试了试温度,又翻出干净内衣和一套淡青色连衣裙——这是她自己挑的,不是明黎艳塞进她衣柜里的那些镶钻蕾丝款。
镜子里的人眼圈泛红,头发乱糟糟,可眼神比昨天亮。
她掬起冷水泼在脸上,用力擦干,抹掉所有狼狈。
推开门,书房门虚掩着。
她没敲,轻轻推开。
贺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她大学时期写的《论宋代文人婚恋观中的个体觉醒》,字迹清秀,页边密密麻麻批注着“有见地”“此处可延展”;另一份是今早刚打印的《贺氏集团婚姻协议范本(非强制)》,右下角签着他的名字,日期是今天上午八点十七分。
他抬头看她,没发火,也没叹气,只是把钢笔帽咔哒一声扣上,推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喝完再说。”
贺懿乖乖捧起杯子,小口啜饮。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慢慢散开。
“哥……”
“先说清楚三件事。”贺忱打断她,手指点了点桌面,“第一,你离家前,有没有跟家里任何人说过你要走?第二,你跟何之洲,到底发展到哪一步?第三——”他目光沉沉,“你肚子里,有没有孩子?”
贺懿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她猛地抬头,对上贺忱的眼睛——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摇头:“没有。我……例假刚走三天。”
贺忱点点头,仿佛早料到这个答案。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B超单——不是她的,是沈渺怀孕五周时做的检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孩子姓贺,但妈妈永远是她自己。”**
贺懿怔住。
“妈逼你嫁人,是因为怕你重蹈沈渺的覆辙。”贺忱声音很轻,“怕你未婚先孕,怕外人戳你脊梁骨,怕贺家名声受损。可她忘了,沈渺当年挨的骂,比你现在多十倍——可她挺直了腰杆,生下加贝,也守住了自己。”
他顿了顿,“而你,连反抗都不敢大声,只能半夜卷着枕头往外跑。”
贺懿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仰着头,“那我该怎么办?跪着求她别管我?还是假装喜欢她挑的男人,然后婚后天天对着一张陌生的脸吃饭?”
“你可以直接告诉她——”贺忱身体前倾,手掌按在桌面上,“我不嫁。理由很简单:我不想把一辈子,押在一个连名字都记不全的人身上。”
贺懿愣住。
“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是太怕失去控制。”贺忱语气缓下来,“她小时候,外婆把她许给镇上粮站主任的儿子,她逃婚跑到省城,靠扫厕所供你爸读书。她知道被安排的滋味有多苦,可她又怕你吃同样的苦,所以拼命想替你避开所有坑——哪怕那坑,是你根本不会掉进去的。”
贺懿慢慢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
“那……何之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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