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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和存在不一样。活着的反义词是死了。也就是说——他知道‘它’之前是‘死’的,或者‘休眠’的。现在‘活’了。”
又是沉默。
“你观察力确实很强。”韩松说。这次不是夸奖,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选错人。
“你还有陆明远的别的东西吗?”
“什么?”
“什么东西都行。笔记本、照片、录音、他寄给你的快递单——任何他碰过的东西。”
“有。他寄资料的时候,附了一封信。信我还留着。”
“信里写了什么?”
“我念给你听。”
韩松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几秒后,他开始念:
“老韩,这些东西你帮我存着。如果我回不来,别找人来找我。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石板的事,忘了吧。有些东西不该被带回来。——陆明远。”
念完了。
陈序等着。
韩松继续说:“信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没有签名,只有打印的名字。但我认识他的打印机的墨粉——他用的是激光打印机,墨粉型号很老,那种墨粉打出来的字,在光线下会反一种很暗的蓝色。这封信反的是蓝色,是他自己的打印机打的。”
“那纸条呢?”
“纸条是手写的。笔迹很像他的,但我比对过——‘远’字的走之底写法不一样。他的走之底是两笔,纸条上是一笔。”
陈序在脑子里画了一个走之底。两笔和一笔的区别,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韩松能看出来,说明他比陈序想象得更在意陆明远。
不是合作伙伴的那种在意。
是朋友。
韩松和陆明远,认识。不是“中间人”和“探索者”的关系,是朋友。
陈序没有问。有些问题,问了就是越界。
“那封信,能寄给我吗?”
“可以。但你要用它做什么?”
“陆明远在信里说‘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他在告诉我——不对,他是在告诉你——界引不是被‘偷走’的,是自己走的。它从你手里离开,是因为你不是它要找的人。它找到我,是因为我是。”
“你在说我是被淘汰的?”
“我在说你不用自责。”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信明天寄给你。”韩松挂了。
陈序握着手机,看着屏幕。
他说“不用自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韩松找界引、找石板、找人进去——不是在研究,不是在赚钱,是在找答案。
为什么界引不要他了?
他做错了什么?
还是——他本来就不够格?
陈序把手机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界引。
温的。
它在。
他想对界引说:你选我,不是因为我比他强。是因为我比他更需要。
但他没说。
因为界引不需要听。
它知道。
第二天下午,信到了。
韩松用的是同城快递,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陈序认出了那个笔迹——收件人“陈序”两个字,是韩松写的。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A4纸,对折了一次,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纸上的字是打印的,黑色墨粉,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很暗的蓝色。
韩松说的没错,墨粉确实反蓝。
陈序把信放到一边,先看信封。牛皮纸信封,正面只有收件信息,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信封的封口处,有两层胶。底下那层已经干了,发黄,是原装的胶。上面那层是透明胶带,新贴的。
韩松寄给他之前,这个信封被打开过。
不是韩松打开的。是别人。信寄到韩松手里之后,有人拆过这个信封,然后又封上了。
陈序把信拿起来,对着光看。
纸上有水渍。不是洒上去的,是渗透的——某种液体从纸的背面渗过来,干了之后留下一圈淡黄色的痕迹。
位置在信的右下角。
他把信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但那个水渍的形状,是一个弧线。
像大拇指按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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