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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红外套拿了出来。”

    “那是我最好的一件外套，呢子的，前几年过年的时候，他给我买的……”

    方秀英顿了顿，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痛苦：“我平时根本舍不得穿，只有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才套上那么一回……他就把那衣服晾在阳台上，这样楼下路过的人和街坊邻居抬头就能看见。”

    “别人就会以为我还活着，还会晾衣服，就算不收，别人也会以为我回娘家，就不会有人起疑，不会有人来敲门问。”

    方秀英说着，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悲哀。

    “那天，我就看着他在家里面走来走去。他不停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应该是打给同一个人，就是那天晚上在阳台上，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我听见他说：“警察迟早会查到那个行李箱，到时候万一摸过来……不能等了，得赶紧走！”

    “他们还商量了路线，说是要去南方，那边人杂，好藏，好像还订了火车票，具体是哪一天我不知道，但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方秀英终于转过了头，她的目光落在归安身上。

    悲哀绝望几种情绪的眼睛里逐渐涌上水汽，而后是化不开的恨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归安看着她，“是让警察抓住他们，对吗？”

    方秀英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从眼眶滚落，顺着她苍白的面孔，一滴又一滴地砸在了地面上。

    “抓住他……让警察抓住他！”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肩膀在颤抖，“我男人，赵建国，他是我男人，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年……可他杀了我！”

    “他活生生的勒死了我！”

    “他不能就那么跑了，他得偿命！杀人偿命！”

    方秀英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凌冽，她抬手试图去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泪水却像是决堤一样控制不住。

    《欢迎来到深夜海龟汤直播间[刑侦]》 7、第7章【行李箱分尸案】(第2/2页)

    “还有我娘和我爹，他们住在乡下。他们不知道，他们肯定还以为我在城里面过的好好的。”

    “要是……他们知道了就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没有包庇罪犯，我没有跟他一起跑，我不知道他干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说到最后，她几乎泣不成声，那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被宣泄而出。

    归安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控制不住的抽噎，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我明白了，我会让他们知道，你的话，我会想办法带到……”

    方秀英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归安。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悲伤，却还是努力地扯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

    那笑里面没有多少快乐，只有终于等到了的疲惫：“谢谢你。”

    话音刚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清晨的雾气，被光一照就要散去了。

    几分钟后，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归安一个人和阳台上那件还挂在外面的红大衣。

    那件衣服就那么挂在那里，红的不合时宜。

    *

    “哈——”

    归安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气迅速被吸进肺里，带来了一阵刺疼感。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头发贴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

    方秀英的脸还在他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她三十四岁，被同床共枕的丈夫勒死，尸体被塞进了大衣柜里面。

    她最喜欢的那件红大衣，成了对外证明她还“活着”的道具。

    她的父母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归安一动不动躺着，足足躺了十多分钟。

    每一次从那种过于真实的梦境里面挣脱出来，都像是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大脑沉重且麻木，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喉咙干得像是冒火。

    归安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抓起电脑桌旁边喝剩的矿泉水瓶一口气灌了一大半。

    放下瓶子，他的目光落在原本被压在矿泉水下面的几张钞票上。

    纸币有些旧了，带着折叠过的痕迹。

    他伸手拿了起来，一共三百块钱。

    穿越前的归安并不缺钱，三百块钱对他来说可能就是和同学们的几顿聚餐火锅，或者一两顿的自助烧烤，或者一款刚出的3游戏，或者是两周的外卖……

    但现在是2001年，这里一块糖一毛钱，五毛钱能买一包辣条，小卖铺里面的本子也只要一毛钱……

    只要他省着点花，买点便宜的米面，偶尔加个鸡蛋，或许还能买一点肉，能活两个月了。

    里面还能抽出来一部分留着交下个月的网费。

    归安想扯扯嘴角，或许该庆幸未来一段时间不用为了生活发愁，可只牵动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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