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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54章 不应该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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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杨平没有直接去手术室,而是先去了神经外科的病房。

    延髓海绵状血管瘤的患者姓龚,四十七岁,中学语文老师,教了二十五年书,带过十一届高三毕业班。这些信息杨平昨晚已经熟记于心,但他还是想在手...

    杨平站在心脏外科手术室门口,听完护士的话,嘴角微微一扬,没接茬,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阅片灯上。冠脉造影图里那根细如发丝的右冠远端闭塞段被夏书用蓝色标记笔圈了出来——位置刁钻,毗邻窦房结动脉分支,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术中停搏。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胸第三肋间那道早已淡成银线的旧疤,那是二十年前在仁济急诊室抢救一个心梗猝死病人时,为争抢黄金四分钟徒手开胸按压留下的。当时没有ECMO,没有体外循环,只有他和一台除颤仪、两支肾上腺素、一双满是血汗的手。

    “杨教授?”夏书擦着额角的汗从无影灯下直起身,口罩只拉到下巴,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黑眼睛,“您怎么突然来查岗?”

    “查什么岗?”杨平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阅片灯微烫的余温,“我就是路过,顺道看看你们搭桥搭得稳不稳。”

    夏书笑了,摘掉手套往旁边一扔:“稳得很。刚把桥血管吻合完,血流灌注良好,心电图ST段回落了两个格。”他朝助手点头,对方立刻递上一支保温杯,“您尝尝,新熬的黄芪党参茶,姜护士长说您最近气色有点虚,特地嘱咐我们备着。”

    杨平摆手:“她连这个都管?”

    “管啊,”夏书拧开杯盖,热气扑上来,“她说您是全院定海神针,针要是锈了,整个三博都要晃。”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她昨天还跟李泽会主任嘀咕,说您办公室茶杯底下积了三层茶垢,再不换新杯子,怕是要孵出灵芝来。”

    杨平终于笑出了声,眼角挤出细纹:“这老太太,嘴比显微镜还尖。”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扎西探进半个身子,额头沁着汗,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CT影像。“杨教授!宋主任让我送这个来——神经外科二号台,徐主任刚切下来的脑干肿瘤标本,病理初步报告出来了,胶质母细胞瘤IDH野生型,MGMT启动子未甲基化。”

    杨平接过片子,指腹拂过影像边缘尚未干透的墨迹。IDH野生型,MGMT未甲基化——这是最凶险的组合,意味着替莫唑胺化疗敏感性极低,患者五年生存率不足5%。他抬眼看向扎西:“徐志良现在人呢?”

    “刚做完第五台,正在清洗区冲手。”扎西喘了口气,“他说……说等您来了,想请您一起看片。”

    杨平没应声,转身就往神经外科手术室走。夏书在他身后喊:“您别急,徐志良那脾气,刚下台火气还没散,您可别被他呛着!”话音未落,杨平身影已拐过走廊转角。

    神经外科手术室门口,徐志良果然靠在墙边抽烟——当然不是真烟,是电子雾化器,草莓味。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凸起的小臂,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正随着他敲击墙面的节奏轻轻震动。见杨平过来,他抬眼,电子烟在唇间明灭一下,像颗将熄未熄的星。

    “来了?”他声音沙哑,却没半分疲惫,“我就知道你会来。”

    杨平点点头,把CT片递过去:“扎西送来的。”

    徐志良没接,反而伸手按住杨平手腕,力道沉得惊人:“先别看片。你摸摸我左手。”

    杨平一怔,迟疑着将手指搭上他左手腕内侧。脉搏强劲、规律,每一下都像钟锤砸在鼓面上。徐志良咧嘴一笑,犬齿尖锐:“跳得比术前还稳。我刚才做第五台的时候,全程没碰过一次电刀,全靠柳叶刀和显微剪——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在练手感。”杨平抽回手,指尖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练到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

    徐志良大笑,笑声震得走廊顶灯嗡嗡作响:“对喽!我昨天翻你十年前的手术笔记,上面写着‘神经外科医生的手,要像古琴师抚弦那样,轻重缓急皆由心生’。我琢磨了三个月,今天总算摸到点边儿。”他忽然收住笑,盯着杨平的眼睛,“可你呢?你最近写的笔记,全是分子式、基因序列、蛋白构象图。杨平,你的手还记不记得怎么拿刀?”

    空气静了一瞬。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

    杨平没回答,只转身推开手术室门。徐志良没跟进来,但电子烟的草莓味还是丝丝缕缕钻了进来,甜得发腻。

    阅片灯亮起,两张CT片并排而立。左侧是肿瘤切除前的增强扫描,一团狰狞的强化影盘踞在脑干腹侧,像寄生在生命中枢的黑色藤蔓;右侧是术后即刻影像,创腔干净,边界清晰,唯独在延髓背外侧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线状高密度影——那是术中止血材料留下的痕迹,也是徐志良手下分毫不差的刻度。

    “这里。”杨平指尖点向那道细影,“你用了多少剂量的纤维蛋白胶?”

    “0.8毫升。”徐志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声音贴着耳廓,“多一滴,压到迷走神经核团;少一滴,术中渗血会模糊视野。我称了三次。”

    杨平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协和实习,第一次上颅脑手术台,导师让他持吸引器。他手抖,吸走了病人一小片颞叶皮层,导师没骂,只说:“外科医生的手,是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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