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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突重建手术成功的消息,在普胸外科传得比流感还快。
第二天一早,杨平刚走进研究所大楼,就看到何主任站在电梯口,脸上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那种高考状元查完分数之...
小苏笑得肩膀微微耸动,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银粉。杨平侧头看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也是在天桥上,小苏浑身湿透地拦住他,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化验单,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杨平,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你不能签字同意流产。”
那时他刚升任心外科副主任,正为一台连体婴分离术熬了三天三夜,衬衫领口还沾着没洗净的血渍。他盯着那张单子,手指冰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最擅长缝合破裂的血管、重建阻塞的冠脉,却缝不住命运突然撕开的一道口子。
“姜护士长今天还说,”小苏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声音轻下来,“我去年体检报告里甲状腺结节又长大了一毫米,建议我去做穿刺。我说不用,她就叹气,说‘小苏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拿身体不当回事’。”
杨平没接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布料还带着体温,小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很快放松下来。
“你今天看了五台手术?”她问。
“六台。”杨平纠正,“神经外科那台脑干肿瘤,徐志良切完最后一块瘤体时,显微镜下视野里只剩一条毛细血管在搏动,比头发丝还细,但他稳住了,没抖一下。”
小苏点点头:“他去年去德国进修前,来找我借过一本《脑干解剖图谱》,书页边全是他用铅笔密密麻麻写的批注,我翻了翻,有些地方连原作者都没写那么细。”
“他现在记笔记都用平板了,手写反而少了。”杨平笑了笑,“不过昨天我翻他放在办公室的旧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写着:‘老师说我太谨慎,可脑干不是能试错的地方——我宁可多花十分钟确认位置,也不愿少花十秒钟冒险。’”
小苏停住脚步,路灯把她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你当年教他第一台脑干手术,是不是也这么一句句教的?”
“是。”杨平望着远处住院楼亮着灯的窗口,“他第一次持刀时手抖,我把手覆在他手上,一起握着显微器械,告诉他:‘别怕抖,抖说明你在用力;怕的是手不抖,心却空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医院后门的小路两侧种着银杏,叶子已泛出浅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一阵风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小苏伸手接住一片,叶脉清晰如掌纹。
“唐顺今天跟我说,曼因斯坦那篇论文如果被《Cell》接收,研究所就能申请到国家脊髓损伤重点专项的牵头资格。”她把银杏叶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可曼因斯坦说,他更想等韦伯的交叉验证结果出来再投稿——他怕数据链不闭环。”
杨平点头:“他该这样。科学不是赛跑,是筑塔。每一块砖都得严丝合缝,差一毫米,整座塔都会歪。”
小苏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迎上来:“那你呢?你这座塔,砌到第几层了?”
杨平怔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问。五年前她第一次问时,他答:“还在打地基。”三年前再问,他说:“主体结构快封顶了。”而今晚,他望着她映着月光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预设的答案都太轻。
“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极稳,“我站在新研究所地下三层的生物安全实验室里,看着第一台全自动原细胞扩增仪启动。它吐出的第一份细胞悬液,活率98.7%,分化纯度94.3%。那一刻我想起二十三年前,在老附院地下室改的实验室里,我用手摇离心机分离干细胞,离心管爆了三次,最后一次玻璃渣扎进食指,血混着细胞液流进培养皿——我用创可贴按着伤口,把那管勉强合格的细胞输给了一个渐冻症病人。”
小苏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那人活了十一个月。”杨平继续说,“临终前托护工送我一盒糖,说是他女儿小时候最爱吃的橘子味硬糖。糖纸早褪色了,但我一直留着。”他顿了顿,“现在那盒糖在我办公桌第二格抽屉最里面。我偶尔打开看看,不是怀旧,是提醒自己——医学不是抵达某个终点,而是让每一个‘暂时’,都尽可能地长一点。”
小苏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所以,”她轻声问,“你还打算把那盒糖,留给下一个十年吗?”
杨平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过她无名指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十年前剖宫产时留下的,疤痕早已柔软如丝线。
“不。”他说,“我打算明天把它扔了。”
小苏愣住。
“因为明天上午九点,”杨平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是张B超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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