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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体系的胜利和失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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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凭父母做主。”朱常治对侧妃没有太多的想法,听从父母之命就是。

    朱翊钧有些感慨说道:“委屈你了。”

    朱常治身上没有多少的少年气,就像申时行这个继任首辅不好做,朱常治这个太子也不好做,他爹...

    御书房内,烛火无声摇曳,映着三张肃然的脸。徐光启指尖悬在半空,未触水面,却似已搅动整池静水;侯于赵垂手而立,甲胄未卸,腰间佩刀刀鞘上还沾着松江府外练兵场新起的浮尘;朱翊钧端坐案后,左手按在那本折角累累的《带血的嫁衣》上,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袖口金线绣就的云龙暗纹——那龙爪微屈,五指分明,仿佛随时要破缎而出。

    “光有重量,又无重量。”朱翊钧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如钟磬余响,“它穿真空如履平地,却不推舟楫、不压纤毫,连最细的蛛丝悬垂于光束之中,亦不颤一分。”

    徐光启颔首:“正是。臣等以琉璃镜聚光灼纸,纸焦而无痕;以天平称量密闭铜匣中强光照射前后之重,千次测度,砝码纹丝未移。可若光真无质,何以能令黑曜石片受照而温升?何以能使金箔薄片在真空腔中微微偏转?”

    他话音未落,东华厅外忽起一阵窸窣。张宏快步趋前,在门槛处顿住,双手捧起一卷素绢,绢面墨迹未干,尚泛潮气。他不敢高声,只将绢轴递至御前案角,垂首道:“陛下,格物院新绘《日影行图》,吴中姚率博士十二人,自寅时三刻始,逐刻测绘宫墙日影长度与角度,历时九个时辰,成图三十六帧,今呈御览。”

    朱翊钧未即展卷,只抬眸望向窗外。此时日已西斜,金乌熔金,正悬于晏清宫飞檐戗脊之上,将整座宫殿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一道墨色刀锋,斜劈过青砖墁地。他忽然起身,绕过紫檀案,径直走到窗边,仰首凝望那轮灼灼烈日。

    “皇叔,”他开口,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少有的松弛,“朕幼时随你学算学,你教朕用圭表测日影,说‘影长寸,天高十丈’。那时朕总疑心,若日头真在天上十丈,为何伸手够不着?为何烧不焦手指?”

    徐光启一怔,随即失笑:“陛下还记得?那时您不过六岁,臣便知您不是寻常孩童——寻常孩童只问‘为何晒得脸疼’,陛下却问‘为何不烫手’。”

    “后来呢?”朱翊钧仍望着太阳,眯起眼,“后来朕明白了,不是日头近,是光太远。光从九万里之外来,散尽了热,只留了明。可今日听你们讲光有质又无质,朕倒想起另一桩旧事——嘉靖二十六年,倭寇焚我松江府仓廪,火势冲天,百里可见。当地父老皆言:‘火光腾起三日不灭,夜如白昼,照见倭酋面疤如鬼。’可火光再盛,也照不亮倭国长崎港的暗巷。光能照远,却照不透人心之暗。”

    侯于赵闻言,倏然抬头。他征战半生,阅尸山血海无数,此刻却觉喉头微紧。他记得万历十四年冬,自己率军扫荡台州倭巢,破其藏兵山洞,洞内幽黑如墨,火把所及之处,只见枯骨堆叠、锈刃横陈,而洞顶石缝间,竟渗出点点萤光,幽绿惨白,聚而不散。“那是磷火,”他低声道,“人骨腐烂所生,不惧风,不畏水,偏在最黑处亮得最瘆人。”

    “磷火……”朱翊钧缓缓转身,目光如刃扫过三人,“光生于死,却照见生;生于腐,却显形于明。它不择地而生,不因善恶而变色。孙克弘妻之嫁衣染血,血色在光下愈显狰狞;可若置于永夜,那血便是墨,那红便是黑。光不辩忠奸,不择贵贱,它只是存在——正如大明律法,本该如此。”

    殿内一时寂然。连窗外蝉鸣都似被这沉静吸尽。

    李佑恭悄然上前,将那卷《日影行图》徐徐展开。素绢铺展于紫檀长案之上,墨线纵横,密密麻麻标注着时辰、角度、影长、晷面倾角。最末一帧,绘着申时三刻的日影,影尖正正刺在绢面一枚朱砂小印之上——印文是“万历十八年八月廿一日松江晏清宫实测”。

    “陛下请看,”徐光启俯身,指尖点向图中一处微不可察的墨点,“此非笔误。自辰时起,影长递减,至午时最短,申时复长,本应匀速。可此帧影尖,较前帧偏移三分,较后帧提前四分。臣等反复校验,非仪器之误,非目力之差,乃日影本身,在申时三刻,行速微滞。”

    朱翊钧瞳孔微缩。

    “滞?”侯于赵一步踏前,甲叶铿然,“日轮岂会滞?莫非……”

    “非日滞,”徐光启截断他的话,声音沉静如古井,“是光滞。光自日轮奔来,途中遇气流湍急、云层厚薄、甚至飞鸟掠过,皆可致其微偏微滞。臣等试以琉璃曲面模拟云气,果然得见影尖跳动。光非直行,亦非恒速。它如活物,在天地间曲折穿行,被万物牵引、折射、撕扯——却始终不灭。”

    朱翊钧久久未语。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触那绢图,而是探向窗外斜射而入的一缕夕照。金光穿过他五指缝隙,在紫檀案面上投下跳跃的光斑,明暗交错,明明灭灭,仿佛呼吸。

    “光滞,则影滞;影滞,则时滞。”他喃喃道,“可若光滞之因,在于气流云霭,那气流云霭,又因何而生?”

    徐光启与侯于赵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徐光启道,“气流之生,因冷暖相激;冷暖之激,因日晒地表不均;日晒不均,因经纬高低、海陆分布、乃至山川走向……此非一因一果,乃万因万果,环环相扣,无始无终。”

    朱翊钧收回手,掌心朝上,任那光斑在皮肤上爬行。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竟有几分少年意气:“好一个万因万果!朕常以为,天下事,只要抓住一根线头,用力一扯,便能理清全盘乱麻。今日方知,这世上哪有什么线头?分明是一团滚烫的、活着的、不断吐纳伸缩的光茧!你扯左边,右边更紧;你剪中间,两端迸溅火星——原来所谓治国,不是执刀断麻,而是提灯入茧,在明暗交界处,辨认每一根丝的来路与去向。”

    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刺侯于赵:“戚帅,你方才说‘看不见的刀,杀人最快’。可若那刀无影无形,连执刀者都摸不清它的刀锋在何处、刀柄在何方,又如何挥刀?”

    侯于赵挺直脊背,声音如金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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