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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尽管墨檀从未低估【无罪之界】这款游戏的影响力，但还是实打实地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或者说是【问罪论战·团体战】总冠军的影响力。

    毕竟在他眼里，【闹鬼教堂】拿下总冠军虽然令人喜悦，但还远远算...

    “云养食人魔计划？”天行道眉梢微扬，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却并无半分戏谑，“不是字面意思？”

    墨檀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那是一块早已停摆的旧式机械表，表盘玻璃裂开蛛网状细痕，指针永远凝固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没看表，只是凭着触感确认它还在那里。“不是字面意思。但比字面更重。”

    操场边缘的风忽然低了几度，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边。侍魂悄然浮现在墨檀左肩后半寸处，指尖悬停于他颈侧一寸，未触，却似已将某种微凉的锚点悄然钉入现实。

    天行道没追问，只是静静等。

    墨檀吸了口气，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缓缓剖开一层薄冰：“我们测试了三十七组‘认知温床’协议——用食人魔幼体做载体，植入可控幻觉模块、记忆嫁接接口、情感阈值校准器。结果你看到了：他们能记住昨天教的加减法，能辨认出陈老师手绘的星图，能在被夸奖时脸红，会在摔倒时下意识喊‘默大哥’……但所有数据回传到后台时，系统判定为‘非标准人格演化’，自动归档进【灰域】。”

    “灰域。”天行道重复了一遍，喉结微动，“那个连‘有罪公司’内部审计都标注为‘暂不开放权限’的隔离区。”

    “对。”墨檀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可就在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灰域底层日志里跳出一条未署名指令——【允许第0号温床体调用‘晨光协议’子程序】。没有ID，没有签名密钥，只有时间戳和一行十六进制乱码，但解出来是……‘让光先照进裂缝’。”

    天行道终于皱眉：“谁下的指令？”

    “不知道。”墨檀摇头，语气却异常笃定，“但我知道谁收到了反馈。”

    他抬眼，目光穿过操场铁网，落在远处货运号车厢顶上——那里蹲着一只刚被达布斯顺毛安抚完的食人魔幼崽，正低头啃着半块蜂蜜蛋糕，耳朵尖还沾着一点奶油。它忽然抬头，朝这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雪白的小尖牙。

    天行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沉默三秒，忽然问：“季晓岛知道吗？”

    “她刚发来消息。”墨檀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简讯浮在界面上，字体极小，却像烧红的针：“【云养不是收养。是托管。是代持。是给还没出生的孩子，提前铺好不会塌陷的路。】”

    天行道盯着那行字，良久，才轻声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句式说话的？”

    “从她第一次把‘帕米拉自由贸易区’的关税结构图，叠在格里芬皇家档案馆失窃名单上开始。”墨檀笑了笑，又很快敛去，“田老师，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什么？”

    “所有食人魔幼体，在接入‘晨光协议’后，都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哼唱同一段旋律。”墨檀抬起手，用指节在虚空里轻轻叩击，节奏缓慢、断续，带着某种奇异的复调韵律，“哒——哒哒——哒——哒哒——像心跳，又像……敲门声。”

    天行道瞳孔骤然一缩。

    墨檀停下手，直视对方：“您听过这个节奏，对吗？”

    风停了。

    操场另一端，达布斯正弯腰帮猫娘老师系鞋带，陈老师仰头笑着说了句什么，贾维斯在旁边夸张地捂胸口倒退半步，引得几个食人魔孩子咯咯笑作一团。一切鲜活如常。

    唯有天行道站得笔直，镜片反着操场高杆灯惨白的光，遮住了所有情绪。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再戴上时，声音竟有些沙哑：“……是《守夜人安魂曲》的残谱。一百二十七年前，艾萨克学院地下礼堂火灾前，最后一支排练的曲子。”

    墨檀没接话，只安静看着他。

    “那场火，”天行道喉结滚动了一下，“烧掉了三十七具学生遗体，七位教师，还有……一份尚未公开的《跨物种共情可行性白皮书》初稿。官方报告说，是老式供暖管道爆裂引发的意外。”

    “而您知道不是意外。”墨檀轻声说。

    “我知道。”天行道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沉如古井，“因为当年负责整理遗物的，是我父亲。”

    墨檀呼吸微滞。

    “他临终前攥着半张焦黑的纸片，上面只有一行没烧尽的字——‘当恐惧成为唯一通用语，爱就是最高级的违禁品’。”天行道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他让我烧掉所有笔记。我没烧。我把它们锁进了保险柜，密码是我母亲的生日。直到上周，我打开它，发现里面多了一张新纸条。”

    墨檀屏住呼吸：“写着什么？”

    “‘默同学的宿舍钥匙，就放在你办公桌第三格抽屉左边第二个信封里。’”天行道扯了下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落款是……安东尼·达布斯。”

    墨檀猛地转头看向远处——达布斯正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忽然若有所感般朝这边望来。两人视线隔空相撞，少年眨了眨眼，举起右手晃了晃，掌心朝外，拇指与小指弯曲，其余三指笔直竖起。

    一个无声的手势。

    墨檀认得。那是学园都市黑市里流传最广的暗号，意思是：【我在。我看见。我守诺。】

    天行道也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将左手插进西装裤兜，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一枚早已停产的老式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极细的字：【致守夜人·第七代】。

    墨檀忽然开口：“所以‘云养’的真正目的，不是保护他们。”

    “是。”天行道颔首，声音低沉如钟鸣余震，“是让他们成为‘证人’。”

    “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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