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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平村的村委会修得挺气派。
仿古建筑的二层小楼,白墙灰瓦,门口还挂着好几个奖牌,一看就是受过表彰的先进村子,只是门锁着,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声。
问了路过的村民才知道,村支书和村主任一早就去镇里开会了,只剩一个值班的人,刚才家里有事提前走了,估计今天都不会回来了。
厉元朗听完没觉得意外,反倒觉得这情况在情理之中,毕竟镇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能上心才怪。
几人正打算转身回如兰外婆家另想办法,就见一辆摩托车突突突沿着村口路开过来,骑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见厉元朗几人站在村委会门口,停下车问道:“你们是来找干部办事的?支书他们今天在镇里开招商引资的会,估计得晚点儿才能回来,要是不急的话,明天再来吧。”
厉元朗点点头,顺势跟小伙子搭话,问起了茶山排污的事,小伙子脸上的神色立刻暗了下来,叹了口气说:“这事我们都知道,可我们有什么办法,上面说吉田是重点引进的外商,不能得罪,让我们别跟着瞎掺和,我们这些小基层,能说得上什么话。”
小伙子心直口快,聊着聊着就把知道的全说了。
原来当初签承包合同的时候,合同里根本就没写化工排污这一项,全是吉田进来之后私自改的项目,镇里收了人家的好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村民闹得凶了,就让村里出来做做安抚,实际上根本没打算解决。
说到这儿,小伙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说,前阵子有个村民拍了他们排污的照片想去县里举报,半路上就让光头那伙人给截了,手机都给砸了,人也打得躺了好几天,之后就没人敢再去了。”
厉元朗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这里头不光是外商违规排污,指不定还有镇里干部勾结谋利的事。
他谢过小伙子,没有再多耽搁,跟着如兰往回走,刚走到外婆家院子门口,就看见外婆站在门口往这边望,看见他们回来,连忙拉着厉元朗说:“刚才镇里的干部打电话过来,说知道你来了村里,一会儿要过来拜访你,你赶紧进屋歇着,我去给你再泡壶茶。”
厉元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吉田回去之后就给镇里打了招呼,镇里这是找上门来了。
他笑了笑,扶着外婆进屋,安抚道:“您别忙,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说这件事。”
没等多大一会儿,就见几辆小车停在大门口。
一众人等走进来,一看见厉元朗,领导的一人立刻就伸出手快步迎了上来,“厉同志,真是不知道您来了我们柳平村,招待不周,您多多包涵啊。”
厉元朗没伸手,淡淡问道:“你是哪位?”
这人连忙尴尬的将伸出去的手缩回,旁边立刻有人主动过来介绍,“这是我们的李镇长,获悉您来,特地前来拜访。”
不用说,李镇长肯定得知厉元朗的身份。
要不然,也不会一见面这么客气。
于是,厉元朗索性直接摊牌,“李镇长”这么兴师动众过来,不是为了找我唠家常的吧,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李镇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起来,搓着手说:“是这样,刚才吉田先生跟我们反映,说您今天在路上跟他的人起了点冲突,我们这不就赶紧过来,给您赔个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当面说开。”
“另外,吉田先生也说了,他那个项目手续都是齐全的,排污也符合标准,就是村民们不懂行,才误会了,您也别听他们一面之词,跟着操心。”
“手续齐全?排污符合标准?”厉元朗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指着山上的方向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茶树叶大片大片发黄,村民说水质有味,你们去检测过吗?吉田把化工废水排去茶山,这也叫符合标准?招商引资就是这么引的?引外商过来毁老百姓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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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问得李镇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跟在他身后的一人忍不住开口,“厉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吉田的项目给我们镇带来了多少税收,解决了多少就业,不能因为一点小问题就否定人家的贡献嘛。”
“一点小问题?”厉元朗声音沉了下来,“全村人的生计都要没了,这叫小问题?什么时候老百姓的活路,还不如外商的税收重要了?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这件事我既然遇上了,就不可能不管。”
“你们要是真的心里没鬼,明天就陪着我上山去采样,拿去检测,要是真符合标准,我给吉田道歉,要是不符合,那这事,就得有个说法。”
李镇长看着厉元朗不容置喙的样子,心里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擦着汗点头答应,说明天一早就过来汇合,陪着一起上山采样。
等人走了之后,白晴端过一杯凉茶递给厉元朗,轻声说:“你这么一闹,明天他们指不定会做什么手脚呢。”
厉元朗接过茶喝了一口,淡定说道:“他们做手脚没关系,我早就留了心眼,刚才让如兰已经拍了不少排污的照片,还取了水样,明天就送去检测。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边,李镇长坐在车里,面色铁青。
副驾驶位置上的徐副镇长忍不住吐起了槽,“不就是一个被撤职的省级干部么!”
“镇长,要我说,咱们工恭敬他,叫他一声厉同志,已是仁至义尽。”
“反正他又管不到咱们,拿他的话当成鞋垫子,他也没招儿。”
李镇长身体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叹气道:“哪有那么简单啊。别看厉元朗现在没当什么职务,可是连咱们的金书记都对他敬重有加。”
“就说前两天,他在湖桥派出所整得那一出,湖首区的张区长、分局的李副局长,还有刘明贤几个,都要接受不同程度的处理。”
“张区长要受处分,乌纱帽保不保得住,还是个未知数。可李副局长和刘明贤就惨了,别说丢官了,纪委还要介入,那样的话,恐怕就要吃几年牢饭了。”
李镇长的话音落下,徐副镇长倒吸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嗫嚅道:“这么厉害?那……那咱们刚才答应上山采样,这不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万一真查出问题,谁也跑不掉。”
李镇长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闷声说:“不答应能怎么办?厉元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把话撂这了,你不答应,他能直接捅到市里去,到时候性质更严重。”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先跟着他上山,暗地里通知吉田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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