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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逍与王承恩正交谈间，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身常服的崇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位重臣。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正是户部尚书孙传庭。
另一位身形挺拔，兵部尚书李邦华是也。
云逍看了一眼崇祯，问道：“又遇到什么难事了？”
大侄子带着一个钱袋子和刀把子登门，肯定是有要紧事。
崇祯在云逍右侧坐下，苦笑道：“还不是为了银子。”
孙传庭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今天朝议，一项主题就是水师出兵印度洋的事情。
谁知遭到很多大臣的极力反对。
反对的理由，无非是劳民伤财、穷兵黩武。
“大臣们反对，倒也在情理之中。”云逍点点头。
其实，站在大臣们的立场，这样的担忧是极有道理的。
在这个风帆木船的时代，跨越大洋的远征，每一步都是用金山银海以及人命铺出来。
造一艘能远航的福船、广船，要多少木料、多少工匠、多少时日？
船上那一门门红夷大炮，更是吞金的巨兽。
水手、士卒的粮饷，数月的淡水和食物补给，还有那永远填不满的维修保养无底洞。
哪一样不是天价？
更可怕的是大海的无常。
一次远航，动辄两三年。
风暴、疾病、迷航，随时可能让整船人货葬身鱼腹，血本无归。
另外还有士气的问题。
老米的航母服役超期几个月，士兵都能把布条塞马桶、点燃洗衣房。
大航海时代，舰船在海上飘荡数年，士兵、水手们不闹哗变，简直就是奇迹。
往往十艘船出去，能有六七艘满载而归，便是妈祖保佑了。
直接派军队占领、驻扎，建立官府长期统治？
那更是个销金窟。
每年的军费、官员俸禄、基础设施投入，更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如此长期、大规模地将国帑，扔进万里之外的海洋，就算大明如今国库充盈，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大臣们提出质疑，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王承恩将刚才谈话的记录，呈给崇祯。
崇祯仔细翻阅，先是振奋不已，随即却眉头紧皱。
然后他将谈话记录交给孙传庭和李邦华阅看。
崇祯走到地球仪旁，目光扫过那片代表海洋的蔚蓝区域，叹道：“国师方略，恢弘壮阔，令人神往。可这也正是朝中大臣们担忧之事。”
孙传庭接过话头说道：“国师之谋，高瞻远瞩，下官拜服。”
“然恕下官直言，此策耗资之巨，恐非国库所能承担。”
接着孙传庭一番有条有理的算计。
“一艘二千料福船，自龙骨铺设至披水板安装，需银近两万两，耗时一载有余。”
“舰载火炮，水手、士卒月饷、口粮、药材，万里海运之损耗，海外筑城建堡之靡费巨大。”
“下官粗粗匡算，若依传统官府经略之法，仅维持马六甲、古里、锡兰三处要地之常驻水师及官兵，岁费便恐不下百万两之巨！”
“此尚不计远征、作战、抚恤之额外开销。”
“如今国库虽然丰盈，亦实难支撑此无底之壑啊。”
孙传庭言语恳切，并非是为了反对云逍的方略，而是身为户部尚书，不得不为整个国家财政考虑。
李邦华紧接着沉声道：“孙尚书所言，乃财政之难。”
“下官所虑，在于兵事与人心。”
“跨海远征，水土不服，疫病横行。士卒离乡数万里，思乡情切，士气难维。”
“万里之外，音讯难通，一旦有事，朝廷鞭长莫及。更兼海上风云莫测，十艘舰船出征，能全师而还者几何？”
“若胜，自是开疆拓土。若败，则非但损兵折将，更损我大明国威，挫将士锐气。”
“下官非是怯战，实乃兵者国之大事，不得不慎！”
“二卿所言，俱是实情。”
“朕知开拓海疆乃千秋大业，然朝廷物力有限，士卒性命宝贵。”
“这百年大计，当以何种良策推行，方能既成伟业，又不伤我大明元气根本？”
崇祯也有些气馁。
‘大明日不落’，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啊！
王承侍在一旁陪笑：“陛下不必担忧，国师已有良策。”
“哦？”崇祯顿时来了精神。
孙传庭和李邦华也都是精神一振。
云逍风轻云淡地一笑。
“陛下和两位尚书所虑，皆切中要害。”
“跨海经略，的确如同二位所言，是足以拖垮任何富庶王朝的沉重负担，也是兵家大忌。”
顿了顿，云逍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说到这里，云逍心里一阵感叹。
历史，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已经有现成的作业摆在眼前，为什么不抄？
而且，要抄，就抄那个最终赢了所有对手的最佳答案。
“愿闻其详！”
崇祯伸长了脖子。
云逍走到地球仪旁。
“此刻欧罗巴诸国，葡萄牙、西班牙先行一步，占下美洲、印度、南洋诸多土地，掠夺金银无数，看似风光。”
“而后起的英、荷两国，同样眼红，却由于国库空虚，难以支撑如西、葡那般大规模的远征与占领。”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妙法！”
云逍忍不住笑了笑，给出答案。
“让民间资本，替国家去冒险，去开拓！”
“国家所需付出的，主要是一样东西……合法授权！”
“民间资本？授权？”
崇祯与孙传庭、李邦华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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