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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邪瞳孔骤然收缩。
焚天老祖萧烬！传说中曾一掌焚灭三座古国，连荒古神域天道规则都被烧穿一道裂隙的禁忌存在！
“赵家为何告诉我？”柳无邪直视赵岳双眼。
赵岳轻笑：“因为我赵家老祖，当年断了一臂，便是败在他手下。而今他选中的‘焚天化身’，就在通域古城——是你身边之人。”
柳无邪心头一沉，目光飞快扫过殿内众人：兰陵尚宗？祁元？老墨？还是……李将？
赵岳却已转身，朝红素老祖抱拳：“红素前辈，血刀门之事，我赵家愿为证人。至于其他……”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柳无邪，“有些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说罢，竟真拂袖而去，再不回头。
红素老祖目送赵岳离去，忽而对柳无邪道：“朱雀古国诏令已下。三日后，圣舟启航，接你赴荒古神域。但有一事需明言——”
她声音陡然转沉：“朱雀古国并非庇护所。萧烬虽蛰伏，其爪牙遍布各大势力。你若随圣舟而去，即刻成为众矢之的。而若留在此地……”她目光扫过血刀门大长老，“通域古城，恐将化为焦土。”
大殿内，人人屏息。
柳无邪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暗金鳞片，边缘泛着幽蓝火纹——正是当日斩杀徐康时，从他颈后剥下的异种鳞甲。
“徐康脖颈后，有此鳞甲。”柳无邪声音平静，“而昨夜，我在兰陵家族藏经阁第三层，翻到一本残卷《荒古异种考》。其中记载：‘焚鳞’乃焚天化身初成时，逆炼血脉所蜕之物。每蜕一片，便意味着焚天化身距离圆满，又近一步。”
他目光缓缓移向李将：“将军左肩旧伤，每逢阴雨便泛幽蓝火光——与这鳞甲同源。”
李将身体猛地一僵，握剑的手指关节瞬间惨白。
“不……不是我！”他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我出生便携此伤，自幼被朱雀古国收养，从未见过萧烬！”
“我知道。”柳无邪却摇头，“徐康临死前，魂海炸裂前最后一瞬，我捕捉到一丝残念——焚天化身共有九具，分属九脉。你，是‘守焰脉’，职责是守护化身本体，而非执行杀戮。所以你救我，是本能，也是枷锁。”
李将双膝一软，竟真的跪倒在地，铠甲撞击青砖，发出沉闷巨响。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混着冷汗滑落，“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柳无邪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李将肩膀。就在接触刹那，李将左肩伤口骤然迸发幽蓝火焰，却未灼伤分毫，反而如游鱼般缠绕上柳无邪手腕，盘旋一圈后，悄然没入他皮肤之下。
“太荒吞天诀，吞万物，亦吞因果。”柳无邪声音低沉如钟，“我帮你斩断这缕焚天烙印。但代价是——你将失去所有与‘守焰脉’相关的记忆，包括朱雀古国为何收养你，包括你真正姓名。”
李将怔住，随即用力点头：“只要……只要能堂堂正正站着，做个真正的人！”
柳无邪闭目，眉心裂开一道竖瞳般的混沌漩涡，吞天圣鼎虚影在其身后缓缓浮现。鼎内不见火焰，唯有一片翻涌的灰蒙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锁链交织如网——那是焚天烙印的本源之力！
“起！”
一声低喝，灰雾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灰白光束，自柳无邪眉心射出，精准贯入李将左肩伤口。幽蓝火焰疯狂挣扎，却如泥牛入海，眨眼被灰雾吞噬殆尽。李将浑身剧震，仰天长啸，声震屋瓦，七窍竟同时渗出缕缕青烟，烟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燃烧殆尽。
待青烟散尽，李将颓然倒地，呼吸微弱，却面色安详，仿佛卸下万钧重担。
红素老祖深深看着柳无邪：“你强行炼化焚天烙印，反噬已侵入你命宫。三日内若不压制，轻则境界跌落，重则……”
“重则魂飞魄散，化为灰烬。”柳无邪睁开眼，眸中混沌未散，却多了一抹决然，“所以，我不能随圣舟走。”
他转身，面向满殿呆滞的各路强者，声音清晰无比：“诸位所求，不过是我这个‘变数’。今日我便在此立誓——”
“若萧烬亲至通域古城，我柳无邪，当以身为饵，引他现身！”
“若血刀门余孽妄图卷土重来，我柳无邪，必踏平血刀峰，焚其万魂窟！”
“若有人欲借我之名，行倾轧之实——”他目光如电，扫过孙雲、赢山等人，“我柳无邪，先斩其首，再诛其族！”
三道誓言，如三记惊雷劈落大殿。
无人应声，唯有窗外狂风呼啸，卷起漫天落叶，打着旋儿撞向殿门，砰然碎裂。
柳无邪最后望向红素老祖：“烦请前辈转告朱雀古国——柳无邪，愿为先锋，不登圣舟，反向荒古神域深处而去。三个月内，必携萧烬首级，归还朱雀神殿。”
红素老祖久久凝视着他，终于缓缓摘下腰间一枚朱雀玉佩，抛向柳无邪：“此佩可调朱雀古国三支禁卫军。记住，你不是弃子，是……火种。”
柳无邪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内里竟有缕缕朱雀真火脉动，与他体内混沌气流隐隐呼应。
他转身走向殿门，脚步未停，声音却飘散在风里：“兰陵族长，烦请备船——我要去葬龙渊。”
“葬龙渊？！”兰陵尚宗失声，“那里是上古龙族埋骨之地，凶险远超远古之地百倍！”
“正因如此。”柳无邪身影已没入门外斜阳，“徐康真正的底牌，不在储物戒，而在葬龙渊龙骨碑林。那里，藏着焚天化身第九具本体的封印。”
夕阳熔金，将他背影拉得极长，覆过整座兰陵家族高墙，宛如一道斩向苍穹的刀痕。
殿内诸人伫立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忽觉胸中气血翻涌，竟生出一种渺小如尘、却又热血沸腾的奇异感触。
——这少年，不是要逃。
他是要去，掀翻那高高在上的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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