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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简单。”叶更一抬起眼，直视她骤然失血的脸，“因为若狭留美，亲手把样本交给了她。”

    灰原哀踉跄半步，后背抵住书桌边缘，硬木棱角硌得生疼。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真是明美姐……她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叶更一打断她，语气第一次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回来找你？告诉你她没死？然后呢？让组织顺着这条线，把你也从阿笠博士的地下室里挖出来？”

    灰原哀哑然。

    “她交出DNA，是为了让峰不二子相信，‘宫野明美’只是个被组织伪造死亡的替身，而真正的‘雪莉’，早在七年前就已消失。”叶更一缓缓道，“这是个饵。一个足够真实、足够诱人、足以让峰不二子暂时放弃追查‘APTX-4869’现持有者的饵。”

    “所以……她现在在哪里？”

    “在峰不二子手里。”叶更一答得干脆，“或者说，正在被送往峰不二子指定的交接地点。今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东京湾第三货运码头B7号冷柜，会有一艘挂巴拿马旗的货轮靠岸。若狭留美，是‘货物’之一。”

    灰原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渗出。

    “你早就知道了？”

    “今天下午三点零八分，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叶更一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B7-47。她没撒谎，只是换了个地方说真话。】

    字迹工整，毫无情绪，像是打印机吐出的判决书。

    “谁发的？”

    “不知道。”叶更一将便签纸重新折好，“但邮件服务器节点，在公安内部网络。发件人用了三层跳转，最后一跳……来自降谷零的个人加密终端。”

    灰原哀怔住。

    降谷零。

    他知情。

    他默许。

    甚至，可能……亲手推动了这一切。

    “所以你说她未必能活着回来……”她声音发颤，“是因为峰不二子不会放她走？还是……”

    “是因为降谷零不会让她活到明天 sunrise。”叶更一垂眸，看着自己指尖，“峰不二子要的是‘宫野明美’的生物学存在证明，而降谷零要的，是确保这个存在永远停留在‘证明’层面——既不能被组织证实复活，也不能被我们确认存活。一个活着的‘明美’，是定时炸弹；一个‘正在被移交途中’的明美，才是最安全的废墟。”

    灰原哀胃里翻搅，想吐。

    她忽然明白了叶更一今晚所有的异常。

    他吃不下寿司，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舌尖尝到了谎言的铁锈味；他反复追问若狭老师的细节，不是为了破案，是在确认那具躯壳里，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明美姐”的温度；他弹她脑瓜崩，不是调侃，是用物理痛感，阻止她继续往下想——想那艘货轮靠岸后，B7号冷柜门开启时，会飘出怎样一种混合着海腥与福尔马林的气息。

    “你打算怎么做？”她终于问出这句。

    叶更一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向玄关。

    “我去码头。”

    “等等！”灰原哀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一个人？！峰不二子手下有鲁邦、次元、还有乔装成码头工人的武装分子！你连枪都没有！”

    “我不需要枪。”叶更一低头，看了眼她攥得发白的手指，没挣开，“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她上船前，有没有回头看一眼米花町的方向。”

    灰原哀手一松。

    叶更一拉开门。

    夜风卷着潮湿的海气涌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他站在门框投下的斜长阴影里，侧影轮廓锋利如刀。

    “小哀。”

    他忽然回头。

    落地灯的光终于爬上来，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亮。

    “如果她回头了——说明‘若狭留美’还没死透。”

    “如果她没回头……”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就当‘宫野明美’，真的死在七年前那场雨里好了。”

    门关上。

    咔哒。

    轻响落定。

    灰原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客厅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光晕温柔，却照不亮她眼中骤然坍塌的星空。

    她慢慢蹲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

    地板缝隙里，嵌着一粒早已干涸的金枪鱼碎屑。

    像一滴凝固的、无人认领的血。

    窗外，东京湾方向，乌云正无声聚拢。

    远处，隐约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一声。

    又一声。

    像倒计时。

    像挽歌。

    像七年前，那场没人听见的、戛然而止的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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