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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由基,作为一个达到神级的神射手,自然有其足够的价值的。
只不过,想必被留下的那三个,那他的价值就无法相比了。
罗士信与黄眉,这两个都是实打实的高阶神级猛将,即便他是一个神级神射手,在价值...
夜色如墨,沉沉压向平城。风声愈烈,卷着枯叶与尘沙拍打窗棂,像无数细碎的叩问,又似亡魂在檐下徘徊。王长洛仍端坐于主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那方萧北冥亲手所刻的青玉镇纸——温润已失,冷硬如铁。烛火将熄未熄,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明暗交错间,那张曾被东夷士林赞为“静水深流、智若渊渟”的面孔,此刻却沟壑纵横,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霜。
他没有哭。不是不悲,而是悲至深处,泪腺早已干涸。萧北冥临终前那封未写完的密信,此刻正静静躺在袖中。信纸背面,是两行极细小的朱砂批注,字迹微颤却锋锐如刃:“……若闻仲再以‘浮屠塔’为势,可令军中三百弓手,专射塔顶铜铃。铃碎则气散,塔倾不过半柱香。”——那是他留给王长洛的最后一计,也是最后一道托付。
王长洛缓缓抽出信纸,就着残焰,目光逐字掠过。当看到“浮屠塔”三字时,他瞳孔骤然一缩,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浮屠塔?闻仲竟真在城西三里外的龙脊岗上,起了一座九层木塔?此塔高逾三十丈,通体覆以黑瓦,塔尖悬铜铃十二枚,日夜随风作响,声震四野。前日斥候回报,只道是敌军犒赏将士之戏台,他未曾深究;今日方知,那塔非为娱众,实为镇城之阵眼!闻仲以《阴符经》中“地脉锁龙”之术,借塔引山势戾气,压城中士气,更暗合星斗方位,使守军夜不能寐、梦魇频生。难怪近三日,平城西门守卒接连晕厥者十七人,皆口吐白沫,状若癫狂……
原来不是疫病,是阵法。
王长洛喉结滚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却像塞满浸水棉絮,闷痛难言。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萧北冥强撑病体登城,指着龙脊岗方向,声音嘶哑却笃定:“塔未成,气未固。若此时以火油箭焚其基柱,或可破之。”彼时他尚存侥幸,以为闻仲不敢在攻坚之际分兵修塔,故未果决下令。如今塔已巍然,而萧北冥已逝,再无人能一眼勘破这等玄机。
窗外忽有异响。
不是风声,是极轻的、指甲刮擦窗纸的“窸窣”声。
王长洛眼神瞬寒,左手悄然按上腰间短匕,右手却不动声色将信纸揉成一团,塞入袖袋深处。他未回头,只低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名灰衣老仆佝偻着背,手中托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是刚熬好的参汤,热气袅袅。“大人,您……该进药了。”
王长洛没接碗,只盯着那老仆枯槁的手背——指节粗大,虎口茧厚,绝非寻常煮药仆役所有。他目光缓缓上移,掠过对方低垂的眼睑,最终停在那人左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上。疤形如弯月,正是罗网“玄甲司”死士的烙印。
“罗网的人?”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仆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压得极低:“属下奉风后先生密令,潜伏平城已三年。今奉命护送大人离城。”
王长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低沉,竟有几分凄厉:“护送?护送我去何处?去向闻仲献降书?还是去上京府,给耶律阿保机收尸?”
“不。”老仆头未抬,语速极快,“风后先生说,大将军授意,若平城守无可守,可保大人性命无虞,许你一条活路——但非降,非逃,是‘归’。”
“归?”王长洛眉头一挑。
“归汉。”老仆终于抬头,眼中毫无惧色,唯有一片沉静,“大将军言:王长洛之才,不在守一城一池,而在理万民、安四境。东夷气数已尽,而南平道百废待兴,正需如公这般经纬之才。若肯归汉,即授‘南平道安抚使’衔,秩比二千石,可开府建衙,自择僚属,军政刑名,一应便宜行事。”
王长洛怔住了。
他想过韩信会招降,想过对方会以利诱之,甚至想过闻仲会开出更优厚的条件……却从未想过,韩信竟愿将整个南平道,交到一个刚刚还与其浴血厮杀的敌国丞相手中!
这不是招降,是托付。
是刀锋饮血之后,伸出的一只染着硝烟却温热的手。
他想起当年在东夷太学院讲学,曾对门生说过:“治世之才,当如匠人执尺,不因木之曲直而弃之,唯观其可用之材。”——如今,韩信竟以天下为木,视他为可用之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王长洛别过脸,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喉结剧烈上下滚动数次,才哑声道:“……若我不从呢?”
“若不从,属下便在此处,燃尽最后一支‘赤磷香’。”老仆从怀中取出一支寸许长的猩红细香,香身布满细密鳞纹,“此香一燃,十里之内,所有罗网暗桩尽数暴露,闻仲大军明日辰时必破西门。大人可率亲卫突围,但平城七万军民,尽数陪葬。”
王长洛闭上了眼。
七万。
不是七万兵马,是七万活生生的人。是每日为守城运石搬木的老叟,是城中粥棚里分发稀粥的妇人,是那些在箭雨中仍攀上女墙修补垛口的少年……他们不懂什么国运兴衰,只知王大人在,平城就在;王大人若走,他们便只剩等死。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光亮倏然明亮,映得王长洛眼角一滴泪,终是无声滑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却再无一丝迷惘,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告诉风后……我答应。”
老仆重重叩首,额角触地有声:“遵命!”
“但有三事。”王长洛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凿,“第一,萧北冥灵柩,须由我亲自护送出城,葬于绿水之畔青松岭,棺椁不得损毁,仪仗依东夷礼制,不得简慢!”
“诺!”
“第二,城中所有东夷籍官吏、士绅、匠户、医者,凡愿随我归汉者,一人不少,全部带走!我王长洛既受汉职,便要替汉廷,先稳住这七万人的心!”
“诺!”
“第三……”王长洛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老仆双眼,“今夜子时,我要见闻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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