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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确认函，第一页只有三行字：
> 本人摩尔·埃德加，自愿将比弗利山庄圣莫尼卡路118号附属建筑A（即“星图馆”）之全部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无条件、不可撤销地让渡予陈锋先生及其指定受托人。
> 此举非交易，非补偿，非胁迫，仅为对一位值得信赖之同行最庄重的致敬。
> 签署日期：2023年10月27日。
陈锋看完，没说话，提笔签下名字。墨迹未干，他忽然问：“摩尔最近，是不是见了劳伦斯？”
弗兰克握笔的手指猛地一紧，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墨迹。他迅速抬头，却发现陈锋正看着自己——那目光不锐利，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偏偏让人无处遁形。
布琳娜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三秒钟死寂。
弗兰克慢慢放下笔，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推到陈锋面前：“这是今早七点，摩尔先生秘书亲自送到我事务所的。他说……如果您问起，就给您看这个。”
陈锋展开便签。
上面只有两行打印字：
> 劳伦斯已被暂停一切涉外权限。
> 他的两个儿子，脑部CT影像已同步至您云端医疗账户。密码是您母亲生日。
陈锋盯着那行密码看了很久，久到布琳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可当他终于抬眼时，语气却轻得像在谈论天气：“告诉他，影像我收到了。另外——替我转告他，朱利安那位手下的老婆，今天上午十一点会醒过来。她的免疫系统重建速度，比我预估的快百分之二十三。”
弗兰克瞳孔骤然收缩。
布琳娜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昨夜陈锋打坐前，曾让卡尔团队调取过一组加密数据流——源地址标记为“华盛顿综合医院神经外科ICU”，目标端口则指向他腕表内置的生物信号接收器。
原来他根本没睡。
他一直在“听”。
弗兰克离开后，套房陷入奇异的安静。阳光移了几寸，落在茶几上那份尚未合拢的确认函上。布琳娜走过去，指尖抚过“星图馆”三个字，忽然说：“你早就知道劳伦斯会动手。”
“不。”陈锋摇头，“我知道他不敢动手。”
她抬眼。
“他敢查，敢盯，敢在暗处吐毒牙——但不敢真正咬下来。”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挺拔，“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咬了，吐出来的就不是毒，是自己的命。”
布琳娜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如果他真的咬了呢？”
陈锋侧过头，目光落进她眼里：“那我就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断肢再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套房门被轻轻叩响。
露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约翰？你在吗？丽贝卡的律师到了，说想跟你先通个气……”
布琳娜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陈锋低头看她，忽然笑了：“去开门。”
她眨眨眼：“不怕露娜看见？”
“怕什么？”他拇指擦过她手背，“又不是见不得人。”
布琳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她微微侧身，让走廊光线完全倾泻进来——足够让露娜看清她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看清她颈间那条铂金细链，看清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脚踝线条，以及，她与陈锋交叠在一起、十指相扣的双手。
露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但她很快扬起更明媚的笑：“哇哦，布琳娜你也在这儿？真巧。”
布琳娜没笑，只颔首：“丽贝卡的律师在哪？”
“就在电梯口，我让她稍等。”露娜视线掠过她，落在陈锋身上，语气温软，“约翰，我刚跟丽贝卡通了电话，她说她特别感谢你，还说今晚想请你吃晚饭……”
陈锋打断她：“告诉她，晚饭改到明天。今晚我有约。”
露娜笑意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哦？跟谁？”
布琳娜忽然开口：“跟我。”
两个字，平直，清晰，像两颗玻璃珠落进银盘。
露娜终于没再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看向陈锋，等他否认，等他圆场，等他给出一个体面的台阶。
可陈锋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沉静如深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走廊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露娜喉头动了动，忽然伸手撩了下耳边碎发，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我先去接律师上来。你们聊。”
门关上后，布琳娜松开陈锋的手，转身走向餐桌。她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 【已确认：露娜情绪波动峰值出现在14:37:02，持续时长4.3秒。瞳孔收缩率+17%，微表情识别显示“强压震惊”与“羞耻感”叠加。结论：信任阈值跌破临界点。】
> 【下一步建议：启用B计划。】
她按下发送键，抬头望向陈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露娜，你根本没打算投资丽贝卡？”
陈锋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肩头，掌心温热：“丽贝卡的项目，确实不值得投。”
“那为什么答应？”
“因为她的试镜视频，”他俯身，唇几乎贴着她耳廓，“昨天凌晨三点，你把它发给了我。”
布琳娜手指一顿，屏幕光映亮她眼底：“……你看到了？”
“每一个镜头。”他声音低下去，“她哭戏的微颤频率，和你十六岁第一次试镜时，一模一样。”
她忽然转过身，仰头看他，眼圈微红：“所以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不。”他指尖抹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我是看在——那个在纽约零下十五度的雪夜里，为我煮了三碗姜汤、手指冻得发紫还笑着说‘东方人真怕冷’的女孩的面子上。”
布琳娜怔住。
窗外，一架银色直升机正掠过比弗利山庄上空，螺旋桨搅动气流，发出低沉而坚定的嗡鸣。阳光劈开云层，正好落满整扇落地窗，将两人身影融成一片晃动的、无法分割的金色轮廓。
套房内，那份《居住权确认函》静静躺在茶几上。“星图馆”三个字在强光下泛着幽微的金属光泽，像一枚刚刚烙下的、滚烫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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