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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道清晰指痕，“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今晚就搬去丽贝卡家暂住，等约翰回来亲自决定你的去留；要么——”她抬眸，瞳孔深处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你现在就上楼，把你衣帽间里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包括那条Dior高定丝巾、三支未拆封的La Prairie精华、还有约翰去年生日送我的那套蒂芙尼蓝宝石耳钉——全部打包带走。我给你四十分钟。”

    露娜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下意识攥紧托特包带子，指甲深深陷进鳄鱼纹皮面里。

    莫莉在旁看得心惊肉跳，几乎要冲上前打圆场。可布琳娜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像，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客厅落地窗外，夕阳正沉入太平洋，将整片海面烧成一片熔金。而别墅内，空气凝滞如琥珀，每一粒浮尘都悬在半空，不敢坠落。

    十秒后，露娜松开了包带。

    她仰起脸，下巴微抬，脖颈拉出一道倔强弧线：“我选第二个。”

    布琳娜颔首，像验收一件合格品：“很好。桑德拉会跟你上楼。所有物品必须当面清点、封箱、贴标。箱子编号、内容物清单、交接时间，全部录入系统。你签字后，副本会同步发送给约翰邮箱。”

    露娜没应声，转身往楼梯走去。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轻，像退潮时被卷走的贝壳。

    莫莉终于憋不住，凑近布琳娜耳畔：“你疯了？她真把东西都交出来，不就等于承认偷窃？约翰知道了不得炸锅？”

    布琳娜目送露娜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开口：“她不会交。她只会把东西藏进丽贝卡车里，再让丽贝卡连夜运走。而桑德拉的行车记录仪，已经全程录下了这一切。”

    莫莉倒吸一口冷气：“你……你算准了？”

    “不算准。”布琳娜从茶几抽屉取出平板，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段加密视频——画面里，丽贝卡的奔驰GLC正缓缓驶离别墅后巷，后备箱盖缝隙处，隐约露出一角蒂芙尼蓝色丝绒。

    “我只是比她多读了三年犯罪心理学选修课。”布琳娜关掉视频，语气平淡如常，“还有，莫莉，你记住了——对付野心家，从来不需要跟她讲道理。你只要让她看清自己的行为，在监控里会变成什么样就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莫莉骤然收缩的瞳孔：“你之前总说我太较真。可你知道约翰为什么愿意把酒窖钥匙刻上我的名字吗？因为他知道，我连他喝剩半杯的威士忌，都会用实验室级湿度计测完醒酒度才倒掉。秩序不是束缚，是安全。而安全，才是他给所有人的底线。”

    莫莉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时，楼梯上传来窸窣声响。格蕾丝抱着一摞硬壳文件夹下来，发梢微汗，脸颊泛红：“布琳娜，我把露娜小姐的衣帽间整理完了。这是分类目录、库存清单、还有她所有奢侈品的保养周期表……”她将文件夹递过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另外，我在她梳妆台抽屉夹层里，发现这个。”

    她摊开掌心——一枚铂金袖扣，正面蚀刻着细密藤蔓，背面，是“J.C.”与“2023.05.12”的微雕日期。

    莫莉呼吸一窒：“这……这不是露娜说丢在酒店的那枚？”

    布琳娜没接袖扣，只凝视着格蕾丝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上楼后五分钟。”格蕾丝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在清理抽屉隔板时，听见底下有金属震动声。掀开衬板，它就卡在弹簧夹缝里。我没动它，直接拍了照，发给了瑞秋姐。”

    布琳娜终于伸手，接过袖扣。金属触感冰凉，棱角分明。

    她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笑，眼角漾开细纹：“格蕾丝，你比我想象中，更懂什么叫‘守贞’。”

    格蕾丝怔住，随即低头，耳尖染上薄红：“我……我只是觉得，东西该在哪，就在哪。”

    布琳娜将袖扣放回她掌心：“那现在，它该回到它主人手里了。你亲自送去旧金山。机票我让瑞秋订，头等舱。顺便——”她抽出一张黑卡，推到格蕾丝面前，“约翰在旧金山半岛酒店顶楼套房的房卡密码，是他的生日倒序加‘Lucky’。你告诉他，袖扣找到了。还有……”她稍作停顿，目光如炬，“告诉他，有人正试图用他的纵容，谋取他从未许诺的王冠。”

    格蕾丝攥紧袖扣与黑卡，指节发白，却挺直脊背：“我明白了。”

    莫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她……真敢去？”

    布琳娜望向窗外。暮色已浓，最后一丝天光正沉入海平线，而别墅里，所有灯光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倾泻。

    “她当然敢。”布琳娜轻声道，指尖拂过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因为真正的猎手，从不等待猎物回头。她只会在猎物转身时，提前站在他必经的路口——带着他遗落的冠冕，和一句他不得不听的箴言。”

    莫莉沉默良久，忽然问：“那露娜呢？她真会走？”

    布琳娜没回答，只是按下腕表侧面按钮。三秒后，桑德拉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密封档案袋。

    布琳娜撕开封口，抽出一张A4纸——是露娜与某国际模特经纪公司签署的独家代理协议扫描件，落款日期为三天前。协议末页，用荧光笔圈出一条小字条款：“乙方承诺，在合约期内，不得与甲方指定客户以外的任何自然人发生超出商务范畴的亲密关系。违约金：五百万美元。”

    莫莉瞪大眼睛：“这……这是约翰签的？”

    “不。”布琳娜将纸页翻转，背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Penalty Clause Validated by John Chen’s Personal Legal Counsel, San Francisco.

    她合上档案袋，轻轻搁在茶几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他律师签的。而露娜，昨天才拿到原件。”

    客厅彻底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迸出细微噼啪声，像某种古老契约，在暗处悄然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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