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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莉将话说得都这么明白了，科尔当然听得懂。他当即有点尴尬地说道：“好像是这样。其实我并不需要长公主的道歉，也不配让她道歉。她作为我父亲的姐姐，确实有权利说我是野种，没关系的。而且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午餐后，众人在客厅里稍作歇息。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老管家戴森端来几杯手冲咖啡和一碟手工曲奇，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静谧。艾德琳捧着瓷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时不时落在陈锋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审视——那不是对女婿的期待，而更像一位精于世故的贵妇在确认一笔即将落定的投资是否稳当可靠。

    莫莉坐在陈锋身边，膝盖轻轻碰着他小腿外侧，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温热而均匀。她今天穿了条浅灰羊绒长裙，领口微开，露出一截纤细锁骨，耳垂上两颗小颗南洋珠随着她呼吸微微晃动。陈锋抬手替她把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时，莫莉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只嘴角悄悄扬起一道柔软弧度。

    科尔则坐在对面单人沙发里，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亮着，是段视频——他穿着蓝白球衣，在绿茵场上飞奔，左脚外脚背一记弧线球划出漂亮抛物线，球应声入网。镜头晃动，场边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视频右下角标着日期：去年八月，温布利友谊赛青年组。陈锋瞥见那一瞬，没出声，但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普通青训队能进的场地。那是王室私属训练基地的附属球场，仅对极少数被秘密观察的苗子开放。

    “你这段视频，”陈锋忽然开口，“拍得挺专业。”

    科尔一怔，迅速锁屏，耳尖微红：“啊……随便录的，就那天我爸带了几个人来看我踢球。”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其实他们不是来看我踢球的，是来看‘那个’的。”

    陈锋挑眉：“哪个？”

    “就是……你给我的血清。”科尔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声音几不可闻，“上周三，我左膝旧伤复发，肿得像馒头。医生说至少要停训十天。但我偷偷用了你留下的第二支。第二天晨练前，我自己摸着膝盖——不疼了，淤血也淡了七成。我跟教练说想试试，结果全场跑下来，连喘气都比平时轻松。”他抬头直视陈锋，眼神亮得惊人，“约翰，你说……这玩意儿，能不能量产？”

    空气凝了一秒。

    陈锋没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随即回甘。他想起三天前在康复室角落那台老式离心机旁，自己用无菌针管从手臂静脉抽出的三十毫升暗红血液；想起它在低温环境下缓慢析出的淡金色絮状沉淀——那不是血红蛋白，也不是任何已知酶类，而是某种他尚未命名、却确凿存在的活性物质，像沉睡的星火，只待特定频率的共振便能燎原。

    “不能。”他放下杯子，陶瓷底与玻璃茶几磕出清脆一声，“至少现在不能。”

    科尔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是因为……太危险？”

    “因为代价太大。”陈锋看着他，“每一支，都得搭上我三天的睡眠、五公斤体重，还有……”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按了按自己太阳穴，“一段记忆。上周三那支，我忘了自己早餐吃了什么。”

    莫莉倏然坐直，抓住他手腕：“什么？”

    “真事。”陈锋语气平淡，“不是失忆，是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那三天里，我连你最爱吃的马卡龙口味都记混过两次。”他转头看向莫莉，目光澄澈，“所以别担心我骗你。我答应你的事，从不打折——但我的身体，是我的底线。”

    客厅门被轻轻推开。威伦顿亲王站在门口，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羊毛西装，袖扣是两枚小小的银质狮子徽章。他身后跟着老戴森，手里托着一只乌木雕花匣子，表面嵌着暗金纹路，像一道未解开的密码。

    “约翰，”亲王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时间差不多了。玛丽亚姑妈不喜欢等人。”

    艾德琳立刻起身，从手包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丝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素银胸针，造型是抽象化的鸢尾花，花瓣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这是兰普森家传的护身符，”她将盒子塞进陈锋掌心，指尖微凉，“别别在西装上，夹在衬衫领内侧就好。公主殿下信奉古老礼仪，觉得金属贴肤才能传递诚意。”

    陈锋没推辞。他当着众人面打开盒盖，将胸针别在纯白牛津纺衬衫领下。冰凉的银质触到皮肤，像一滴骤然坠入心湖的露水。

    出门前，科尔忽然拉住陈锋胳膊，把他拽到楼梯转角阴影里。少年呼吸急促，眼睛却亮得灼人：“兄弟，如果……我是说如果，她问起你的血，你千万别承认！就说那是特制营养剂！我爸说过，王室最忌讳‘不可控的奇迹’——他们宁可相信炼金术，也不信活人能当药罐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上次我姑妈问起你，我爸提都没提康复的事。只说你‘擅长解决棘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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