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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公主也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所以没有再跟陈锋多说什么废话。她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当然这其中主要还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昨天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她再也不想感受一遍了,她自然是希望陈锋能够越早给她...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暗金与深紫交织的绸缎,低垂而厚重。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陈锋抬手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威伦顿亲王。
对方正闭目靠在椅背上,下颌线条绷得极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从不离身。陈锋没说话,只是轻轻将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搁在车厢中间的小托架上,杯底与金属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车行平稳,但车厢里的沉默却像一层薄而韧的膜,裹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过了约莫三分钟,威伦顿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竟没有一丝怒意,反倒有种久压之后的释然。他转过头,对陈锋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敷衍,也没有客套,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真诚:“约翰,刚才……谢谢你。”
陈锋摇摇头:“不是为了你,是为科尔。”
威伦顿微微一顿,随即笑得更深了些,眼角皱纹舒展:“一样的。他把你当哥哥,你就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陈锋心头微动,没应声,只点了点头。
车子驶过一段林荫道,两侧高大的橡树投下斑驳影子,在亲王脸上明明灭灭。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缓:“你知道吗?玛利亚七岁那年,父亲带她去马场,她第一次骑马就摔断了锁骨。可她哭都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灰,牵着马又上了鞍。医生说她以后可能再不能剧烈运动,她却用三年时间重新把马术练到了国家级水准。”
陈锋安静听着。
“她十八岁进议会,二十二岁主持王室慈善基金会,三十五岁推动《大颠国残障人士保障法案》通过——那时候没人信一个公主能做成这事。她做到了。”威伦顿顿了顿,指尖在戒指边缘缓缓划了一圈,“可她也是那个会在科尔十岁生日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他刚画完的‘全家福’撕成两半的人。只因为画里,科尔把她和我画成了并排站着,而把父王画在了远处角落。”
陈锋眉头微蹙。
“她说,‘王室没有并排站立的位置,只有上下之分’。”
车窗外,一只白尾鹿倏然从林间跃出,停在路旁,湿漉漉的黑眼睛静静望着他们。车子未减速,它也未惊逃,只是在后视镜里渐渐缩成一个白点,最终被暮色吞没。
“所以你明白了吗?”威伦顿轻声道,“她不是不懂尊重,她是把尊重当成了刀——削掉所有不合她秩序的东西。她撕画,是因为她恐惧:恐惧科尔身上流着她的血,却长不出她想要的模样;恐惧我越活越不像个王子,倒像个普通父亲;恐惧这个国家正在变,而她还死死攥着旧地图。”
陈锋沉默片刻,忽然问:“她真的……从没后悔过?”
威伦顿笑了下,那笑意很淡:“她连‘后悔’这个词都删进了词典里。她只信‘修正’。”
话音刚落,司机轻声提醒:“殿下,前面路口右转,就是庄园了。”
车子拐入一条碎石铺就的私家道,两旁是修剪齐整的黄杨篱墙,尽头处,科尔庄园的穹顶在渐暗天光里浮出柔和的剪影。还没靠近主楼,陈锋就看见门廊下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捧着一只搪瓷杯,正踮脚朝这边张望。
是艾德琳。
车停稳,陈锋推门下车,她立刻迎上来,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又飞快扫过他身后走下来的威伦顿,神情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们……谈得顺利吗?”
威伦顿点点头,语气已恢复惯常的温厚:“聊得很坦诚。玛利亚需要时间。”
艾德琳松了口气,把手中杯子递向陈锋:“刚煮的洋甘菊茶,加了蜂蜜。听说你们中午只喝了那杯甜得发齁的红茶。”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莫莉在花园等你,她说今天种了三株新玫瑰,非要你第一个看。”
陈锋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搪瓷壁熨着掌心。他仰头喝了一口,清苦微甜,喉间泛起一阵久违的安宁。
威伦顿却没立刻进屋,而是站在台阶下,仰头望向二楼某扇亮着灯的窗户。那里窗帘半开,隐约可见一个少年伏在书桌前的侧影,台灯灯光勾勒出他单薄却挺直的脊背轮廓。
“他今晚没踢球?”陈锋顺着他的视线问。
“没去。”威伦顿嗓音低沉,“晚饭后一直在写东西。我进去时,他把本子合上了,但我在他稿纸边角,看见了‘大力神杯’四个字。”
陈锋怔了怔,随即笑出声。那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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