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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川轻轻挥手，把缠在手指上的头发甩到地上。

    嗯，他确实松开了那位助理先生，但也给对方的头上留下了一块显眼的斑秃。

    助理踉跄站稳，捂着渗血的发根，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再...

    费恩斯没立刻回答。他站在病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胸前口袋里那枚早已磨得发亮的铜质徽章——那是他第一次随141特遣队执行海外任务时，普莱斯亲手别在他作战服上的。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Truth is the first casualty of war.”（真相是战争的第一位牺牲者。）

    他盯着监护仪上那根微弱起伏的绿色心电波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凯蒂……”他声音低沉，像砂纸擦过粗粝的钢板，“你不是第一天进这行。”

    凯蒂猛地抬头，眼底烧着两簇幽蓝火苗，不是怒，是被反复碾压后残存的、近乎悲怆的清醒。“所以呢？所以我该笑着把Lee的血抹在镜头上，再配上一句‘战地记者镜头下的真实’？”

    费恩斯沉默两秒，忽然转身，从门口的塑料袋里拎出一罐温热的咖啡。铝罐表面凝着细密水珠，是他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他拧开盖子，递过去。

    “她喜欢加双份糖，不加奶。”

    凯蒂的手指僵在半空，没接。

    费恩斯没收回手，只是将罐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金属与塑料碰撞出一声轻响。“李昨天凌晨三点给我发了条语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氧气面罩下那张毫无血色的唇上，“她说，科尔宾办公室抽屉第三格，有个加密U盘。密码是她女儿生日，后面加三个零。”

    病房骤然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秒针在倒计时。

    凯蒂瞳孔缩紧：“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谢菲尔德的人接管白宫通讯中枢前半小时。”费恩斯声音很轻，却像子弹击穿空气，“她混在撤离记者群里，绕过三道哨卡，从总统书房通风管道爬进去的。出来时左腿中了一枪，右肩被防暴盾边缘刮开一道十五厘米的口子。”

    凯蒂的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乔尔他们拍到的，只是她拖着科尔宾往外跑的画面。”费恩斯继续说，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从锈蚀齿轮里硬生生碾出来的，“没人拍到她踹开新闻厅侧门时，用钢笔尖戳破自己左手动脉——就为了制造足够真实的血迹，让科尔宾信她真是被谢菲尔德胁迫的‘人质’。”

    凯蒂的呼吸停滞了。

    费恩斯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边缘已被汗水浸软。他展开，压在病历本上——那是李昨晚用血写就的备忘录，字迹歪斜颤抖，却异常清晰：

    > “U盘内容：谢菲尔德与‘暗影’部队资金往来、南方军叛变军官名单、科尔宾签署的紧急状态令原始签名扫描件……还有……唐尼总统私人加密邮件服务器密钥。

    > 转交对象：安布雷拉情报组组长——代号‘渡鸦’。

    > 勿经官方渠道。若我失联，请烧毁此页，用我手机SIM卡槽夹层里的微型存储器重置密钥。

    > ——李·埃文斯

    > （附：告诉凯蒂，她替我养的那只橘猫，绝育手术预约单在冰箱第二层）”

    最后一行字旁边，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爪印。

    凯蒂的视线开始模糊。她抬手想擦，却摸到满脸冰凉——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费恩斯没说话，只默默把咖啡罐又往前推了推。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护士压低的交谈：“……新送来的重伤员，腹部贯穿伤，脾破裂，血压掉到60……快准备手术室！”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沾着血污的安布雷拉医护兵探进头：“费恩斯先生，‘渡鸦’让您立刻去B区手术准备室。U盘已确认激活，但密钥校验失败三次——需要您本人生物特征授权。”

    费恩斯点头，转身时伸手按了按凯蒂肩膀：“等我回来。”

    他走出两步，又停住，没回头：“李说，她选这行，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让下一个被逼进死角的女人，能看清墙上那扇没锁的窗。”

    门关上了。

    凯蒂怔怔坐着，直到指尖触到床头柜上那罐温热的咖啡。她拿起，拧开，一股甜腻香气弥漫开来——果然是双份糖。

    她仰头灌了一口，浓稠的甜味裹着苦涩直冲喉管，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混着唾液滴在病号服前襟，洇开深色水痕。

    窗外，阿灵顿公墓方向升起一道灰白烟柱。不是战火，是焚烧战损装备的余烬。风把灰烬吹向华盛顿方向，掠过波托马克河浑浊的水面，拂过白宫穹顶尚未洗去弹痕的石灰岩柱。

    电视还在走廊里嘶吼着：“……唐尼总统将于明早十点举行首次战后新闻发布会，宣布成立国家重建委员会……”

    凯蒂把咖啡罐捏扁，丢进脚边垃圾桶。塑料撞击金属发出空洞回响。

    她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她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下青黑，眼白布满血丝，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聚拢、 sha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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