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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桐因为精神天赋的原因对于陈曦的了解是非常深刻的，故而她很清楚陈曦对哪些人的评价是真实的，对于哪些人的评价其实充满了敷衍。

    蓬皮安努斯这个人，刘桐并没有机会见过，虽说对方很多次在新年祝福上有说过...

    白寿坐在云梦泽边缘一块被魔气浸染得发黑的礁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里渗出的暗红色黏液。那不是血，是魔神溃散后残留的意志结晶与地脉浊气混合凝结的秽物，沾手即灼，可他指尖早已焦黑皲裂，连痛觉都迟钝了。远处，又一具魔神躯壳轰然崩解，碎成漫天磷火，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

    “七重熔炼……”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朽木。当年在宛城外跟着张角烧粮仓时，他连五重都摸不到边，全靠一股子不要命的疯劲硬顶着黄巾力士的刀锋往前撞。如今七重资质摆在眼前，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伸手去接——怕自己攥不住，更怕攥住了，手心只剩灰。

    江广没走远，就蹲在十步外的芦苇丛里，剥着一根刚采的蒲草根。那草根白嫩多汁，在云梦这鬼地方能活下来的植物，十有八九带毒，可江广嚼得津津有味，唾沫星子混着草汁往下滴。“你抠石头，它不会流血。”江广吐掉草渣，眼皮都没抬，“但下邳陈氏祠堂那口青铜鼎，底下铸着三十七个名字，全是陈球亲笔刻的。你砍了鼎，血是从你腕子上流。”

    白寿的手指顿住。他当然知道那口鼎。黄巾军攻下下邳那年，他带着三百饥民冲进陈氏宗祠，劈开鼎盖想掏陈家存的粟米，结果鼎腹空空，只余一层薄薄灰烬，混着几粒发霉的黍子壳。后来才听说，陈球早把存粮调去了汝南赈灾——当时他嗤之以鼻，说世家老爷们装什么菩萨，可现在想来，那灰烬里浮着的，未必不是人命。

    “陈珪没动。”江广忽然说，“陈登也没动。”

    白寿猛地抬头。陈珪是陈球侄子，现任徐州别驾；陈登则是陈珪独子，年不过二十五，却已领广陵太守印，手握两万水师精锐。按理说，徐州绝收，首当其冲该是广陵郡，可广陵非但没开仓放粮，反而将沿岸所有渡口封锁，连渔船都不准离港半步。更诡异的是，陈登前日竟派快船送来三船盐，盐袋上还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止渴”二字。

    “盐？”白寿冷笑，“饿死的人，喝盐水只会死得更快。”

    “可盐能腌肉。”江广慢悠悠接话，“也能腌人。”

    两人同时沉默。云梦泽的风突然滞涩，芦苇丛里窸窣声大作，十几条黑影从泥沼中钻出——是刚蜕下魔神外壳的老兵，浑身裹着湿漉漉的暗色鳞甲，皮肤下血管如蚯蚓般搏动。为首那人扯开颈间皮肉，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肉芽，正一寸寸往脊椎里钻。“安陵哥，再拖半刻钟，我骨头缝里要长出獠牙了！”他嘶声喊。

    安陵没答话，只将手中短戟狠狠捅进自己大腿。鲜血喷溅而出，混着黑色魔液蒸腾起白烟。他咬着牙拔出戟，伤口瞬间涌出新生的淡金色筋膜，将那些肉芽死死裹住。“撑住！杨司说了，新配的‘回春膏’还有两刻钟就到！”他吼完，喉头一甜，吐出的血里竟浮着细小的金鳞。

    白寿盯着那金鳞，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下邳码头见过的陈登。那时陈登才十岁，蹲在货栈阴影里数铜钱，一枚枚铜钱上都沾着海腥味的盐粒。白寿当时饿得眼冒金星，抢了他手里三枚，陈登没哭没闹，只仰起脸问：“叔父说，盐能换命，可我的命，能换几枚铜钱？”

    风又起了，卷着腐叶扑到白寿脸上。他抹掉嘴角干涸的血痂，哑声问：“陈侯真打算让徐州那帮人……活到秋收？”

    江广终于抬头，目光如刀刮过白寿的脸：“陈侯昨夜传信，调了十二艘‘破浪舰’直入泗水，舰首没装弩机，装的是三十六口生铁大锅。”

    白寿瞳孔骤缩。破浪舰是汉室水师最新锐的战船，船身包铜，吃水极深，专为跨海远征打造。而生铁大锅……去年在长安校场，陈曦曾当众演示过新式炊具：锅底嵌着玄铁矿脉，火烧三日不裂，煮沸的盐卤里能析出晶莹如雪的精盐——那盐，一斤卖到三百钱，只供禁军将领佐餐。

    “盐引？”白寿声音发紧。

    “盐引早废了。”江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现在叫‘活命引’。陈侯拟了章程：凡参与平乱者，每救一人，发一引；每擒一匪，发三引；若斩杀首恶……”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珏，上面用阴刻填金写着四个小字——“永镇徐淮”。

    玉珏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载着自光武中兴以来，徐州历次大旱、蝗灾、瘟疫中，由陈氏、赵氏两家牵头募捐的明细。最后一行墨迹未干：“建安七年夏，绝收之祸，系琅琊王氏私贩‘鬼麦’种子所致，查实者，赏千引。”

    白寿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鬼麦？他听过这名字。黄巾军里有个老药农提过，此麦穗如骷髅，茎秆含剧毒，唯经三蒸三晒方可饲猪——可猪吃了会暴毙，人吃了，头七之内必呕血而亡。当年张角试种过一亩，整片田里飞不出一只蚊子。

    “琅琊王氏？”白寿失笑，“可王家老头们连祠堂门槛都迈不动了……”

    “所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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