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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射中此时正在与大块头邪祟搏杀的赵毅与谭文彬等人,众人立刻感觉身上暖洋洋的,有一种力气用不完的感觉。
陶万里:“这是虞家大阵在对人进行加持、赐福!”
令竹行:“功德机缘,功德机缘呐!”
陶竹明、令五行、徐默然、书生与光头汉子,眼里当即一阵火热,立刻带着手下人也冲了上去,拦住后面跟进上来的邪祟。
红光又一次出现,分别照向了他们,但无论是亮度与时间,都比第一批,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让他们心里很是不平衡,因为他们没打算退怯,可就是因为没打第一波冲锋,就因此没能吃到最肥美的螃蟹膏肉,只能啃根蟹腿。
此时,这批邪祟的前进虽然被挡了下来,但形势并未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那尊大块头邪祟,面对着赵毅与陈曦鸢等人,虽然被一次次掀翻击倒,可气势上还未呈现出衰弱。
其余邪祟也都一样,那些走江者团队只能很勉强地阻挡它们,根本就谈不上将它们击垮。
并且,持续鏖战下去,他们的局面也正变得越来越危险。
这亦是先前大家都对此感到绝望的原因,里面每一头邪祟都是龙王亲自封印的,就算不复当年,可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镇杀的,要不然龙王也不用把它们提回来镇压在自家祖宅中。
你或许可以挡住一时,可最终,葬身于邪祟手下的,仍旧是你。
徐锋芝:“走江争龙,有时拼的就是一口气势,这口气谁先提上去,谁就占了先机。身为龙王,自当带头,勇往无前!
我家默凡的枪,到底是少了这一抹锋锐啊!
默凡,叔公亲自来教你!”
徐锋芝枪尖擦破掌心,鲜血溢出,将木枪染红,而后身形跃起,一人一枪,如游龙般横冲直撞。
自家派系不得干预自家走江者走江,这是铁律,违背者受因果反噬,徐锋芝懒得掐算这么做,到底是在救苍生还是在帮自家走江的娃娃,他无所谓了。
他的每一枪,都能将一尊邪祟暂时逼退,枪身如火,他身上更是真的有火焰在燃烧。
这是一开始,就把自己体内已步入年迈的气血与所剩不多的寿元,都点燃,融入了这枪法之中。
为的,就是帮这些人暂时缓解一下压力,好让他们得以喘一口气。
至于这因果,徐锋芝只希望老天有眼,让他一个人,人死债消,切莫牵连至家族。
当他一枪,洞穿大块头的躯体,将一大片的肉蛆焚化时,恰好看见陈曦鸢一笛子将大块头的脑袋砸凹一大块。
徐锋芝:“这才是龙王家的娃娃!”
四散的肉蛆,凝聚出一道道或人或兽的身影,向众人扑去。
却又在下一刻,一条条黑色的丝带将它们全都缠绕后,集体炸裂。
赵毅张开双臂,让自己那本色黑皮肤,再度回归,将血淋淋的身体填补。
好狠!
徐锋芝:“赵毅,是那九江赵家,配不上你!”
随即,徐锋芝枪尖一撩,自上而下,将那大块头快速分割,紧接着高高跳起,枪尖刺入大块头的胸口,再奋力一转!
一团汹涌的火柱,被迅猛拔出,大块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其四分五裂的身体,分解出更多的肉蛆,而后转变为浓稠的液体滩开,试图以这种方式重塑自己那臃肿庞大的身躯。
最先聚集的,应该是心脏位置,徐锋芝正欲前往,却发现那里站着的润生,双臂交叉后,一拳打出。
强横的气浪层层迭迭,将本该凝聚起心脏的漩涡打崩。
这直接严重阻滞了大块头邪祟的重新回归。
徐锋芝目光一瞪,这气浪之法,他认出来了。
只是这次,他并未像先前那般张口喊出来,而是先回头瞥了一眼后方,随即放声大笑,持枪冲向下一尊邪祟。
头戴一枝花的老太婆与另外几个老人也冲了上去,老太婆掏出一把绣花针,直接刺入自己身体,而后双手一拍,将一头扑上来的僵尸顶了回去。
陶万里:“这是搞什么?一上来就是秘法,奔着必死无疑去?”
令竹行:“这是在致敬龙王,给自己选落幕。”
陶万里:“要致敬,也该是我们致敬自家先祖才是。”
令竹行:“很难想像,这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陶万里:“罢了,我这辈子,脏事儿错事儿格局小的事儿,做得可不老少,临了给自己洗一洗,死后是不是也有脸见见我家祖宗?”
令竹行:“同问。”
有这一众老家伙的加入,局面确实是好了很多,至少,勉强维系住了一种短暂的平衡。
只是这平衡实在是太过脆弱,当那身披袈裟头戴道冠的道士出现时,其左手拂尘右手降魔杵,几乎凭一己之力,要将这局面颠覆。
邪祟之间,亦有强弱之分,虽然都是饱受镇杀之苦,可这种由玄门中人演化的邪祟,往往更懂得抵抗来自阵法与岁月的侵蚀。
然而,就在这时,一记大印,直接轰在了邪道身上,将他上半身砸塌,随即一记雷鞭横甩,把其整个人抽飞出去。
陶万里:“小个头的你们自去应付。”
令竹行:“大块头的,交给龙王家的来!”
……
“外头,打得很热闹,可惜,他们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徒劳,就是眼前的这些,他们也镇不死,只能消耗。
更何况,那些龙王石碑快崩裂了,到时会有大量邪祟蜂拥而至,呵呵。”
谛听负着手,站在少年身侧。
少年则在虞地北面前,盘膝坐下,血水,将少年的双腿完全浸泡。
这种油腻腻的感觉,李追远很不喜欢,而且旁边还有一头老狗,在絮絮叨叨。
李追远抬头看向他,说道:
“你再啰嗦,信不信我让你去帮他们阻拦邪祟?”
谛听:“你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些邪祟,可是他亲自放出来的,这里的局面,更是他一手酿成。
李追远:“我若是拿不帮你复活虞天南来要挟你,你会不去么?”
谛听:“呵呵呵,你敢么?”
李追远:“你让你的左眼仔细看看,真正的谛听应该能分辨,我到底敢不敢。”
谛听的左眼金色开始流转,它真的在看。
李追远也向他袒露出自己的内心,不设心防。
随后,谛听面色一变。
它从少年的眼眸里,看见了一种纯粹的淡漠与无情,不是伪装,而是最真实的一面,换言之,少年之前的种种行为,才更像是违背其本心的伪装。
他,是真的敢。
什么苍生,什么伙伴,什么大局,什么走江,如果自己愿意和他赌,他真敢和自己赌。
勇气游戏,当你看见对方那张比你高的底牌时,你就已经输了。
谛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追远:“闭嘴。”
谛听沉默。
李追远伸出手,将自己的指尖,抵在了虞地北的眉心,闭上眼。
下一刻,李追远出现在了虞地北的意识中。
这里很夯实,很详尽,也很细腻,也因此,使得这里成为禁锢虞地北的枷锁。
这里,是虞家。
一个过去的虞家。
站在虞家祖宅的街道上,能看见很多人与动物。
李追远身后也有一只动物,是一只小黄狗。
老狗,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李追远回头,看了它一眼。
老狗消失了。
李追远走进旁边的一座院子,这里距离虞家祠堂很远,证明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虞家核心子弟。
推开门,走入小院,李追远看见一个小小少年正蜷缩在井边,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他不是虞天南,他是虞地北。
李追远的到来,让虞地北吓得叫了起来,但在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虞地北眼里的慌乱稍稍平复,疑惑道:
“我好像记得你,可是,你是谁?”
虞地北是一个单纯如白纸的人,当他的大脑被一下子灌入那么庞大的记忆,且还是“龙王的经历”,他的自我认知,其实已经被严重稀释了。
比如,他现在就记不起自己是谁。
李追远在虞地北身前坐下,对他道:
“我姓李,叫李追远,我们认识的。”
“我们,真的认识么?”
“嗯。”
“那你是我的朋友?”
“我们交换过书看。”
“那我们就是朋友。”
李追远提起自己的手,想要去触摸虞地北的眉心。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自己来催眠虞地北,再通过自己所擅长的黑皮书秘术,来修改他的认知,让他认为自己是虞天南。
但李追远的手,在将要触碰到虞地北额头时,停住了。
虞地北:“你怎么了?”
李追远:“没事。”
一个被欺骗的人,是无法走完虞天南的一生的。
如果自己这样做了,那就会犯与老狗先前一样的错误。
李追远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虞地北:“你是要走了么?”
李追远:“我不走,我马上回来。”
虞地北:“好,我等你回来陪我玩。”
李追远走出院门,回到街道上,对着空荡荡的街面,少年开口道:
“你出来。”
小黄狗再次出现。
李追远:“你进去吧。”
小黄狗目露疑惑,但还是走了进去。
“哈,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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