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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一队人,先是遇到忽然出现的山里瘴气,罗盘指针又失灵,好在他们也不是普通角色,克服了这些困难后,终于找到了那处墓地。
墓地并不凶险,只是一个清代地主小墓。
以他们的配置,这种墓真就是手到擒来。
可谁知下去后,先是甬道变得极为漫长,碰上了鬼打墙,后又是听闻了鬼啸,接下来各种匪夷所思的危机频发。
他们只是来地主小墓「借」点东西,可这遇到的阵仗,竟比那些大陵还要凶险!
一行人,就算各个身手极好,可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惨死在里头,最后一个人哭喊着跑出来时,刚爬出墓口,却又看见洞口四周,站着的密密麻麻的阴森身影。
他绝望了。
……
老屋门口,纳鞋底的老太太就坐在小靠椅上,死了。
她的眼珠子被自己用针挑了出来,放在了针线盒里。
她家里人,从老到小,从男到女,凡是靠近过来喊她的人,全部都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针,将自己眼珠子挑下来,放入针线盒。
到了夜里。
针线盒里,眼珠子都放得溢出滚落了。
老太太身边,围坐了全家人,月光下,其乐融融。
……
直钩钓鱼的老人,看见池塘里饲养的锦鲤全部翻肚死了后,他神色灰白地跑回老宅。
他这家,并不擅长正面战斗,以推演算理作为立家之本,再加上擅隐藏,避因果,行家族分居之法,故而能躲灾消祸,绵延传承。
可反之也是如此,若是洞穴被仇人找到了,那下场必然也是极为凄惨。
在阴影下,他们十分可怕,可一旦被放在阳光下,他们其实很是羸弱。
现在,主家的位置竟被人找到了,那麽那些分家,还能幸免麽?
老宅很大,人口却不多,里头冷冷清清的。
他跑到祠堂里,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跪坐在蒲团上。
那是他的儿子,他年纪大了后,就把主家家主的位置,传给了自己儿子。
自己另外的俩儿子,全部分家了出去,落于外省他地,改姓传宗,有生之年,不得归门。
「你上次启封召分家人来,到底是为了做什麽,到底是为了做什麽!」
老人声嘶力竭地大喊,可自己儿子,却毫无反应。
「哗啦啦……哗啦啦……」
再抬头,老人惊愕地发现供桌上的所有先人牌位,全部落地。
老人的儿子,身体前倾,一缕缕黑气,自他身上升腾而出。
「爷爷,疼!」
「爷爷,痛!」
院子里传来哭喊声。
老人马上跑出祠堂,看见自己原本精致如瓷娃娃的孙子孙女,竟然一个个面容扭曲且狰狞,趴在地上开始诡异蜷曲。
「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我家到底与你有何仇怨,你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老人上前,准备帮孙子孙女驱邪,但他刚准备出手,孙子孙女忽然如厉鬼上身般猛地窜起,撕咬上他的胸口和脖颈。
看着印堂深紫,眼眸全白的孙子孙女,老人知道,他们彻底没救了,救不回来了,这是极为可怕的厉鬼不惜毁自身道行强行附身,才能换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撞掉一个人的魂魄意识。
两行清泪,自老人眼角滑落,他不甘地哀嚎道:
「即使有再大的仇,你为何要对孩子下手,你怎能对孩子下手啊!」
……
丰都,鬼街。
这座县城绝大部分时候,都处于宁静祥和的状态,虽说近些年外地游客渐渐多了,但县城里真正人气鼎沸时,还得是节假日或者庙会。
寻常的一天,天气预报连续报了几天晴,现实里却又连续出了几天大阴。
好在本地人对此也早已见怪不怪,他们倒也没批评气象台预测不准是吃乾饭的,因为当地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丰都的天气,得看大帝的心情。
终于,虹销雨霁。
太阳终于出来了,沉闷了几日的鬼街上,也出现了一些人。
渐渐的,就有人发现,很多铺面门口的鬼像鬼雕,都出现了裂纹,景区里的很多神像,也都出现了开裂。
县城中心位置,本有个雕塑,上头顶着一个鬼脑壳,算是地标性建筑。
这鬼脑壳,竟不知什麽时候从高高的位置,砸落到地,没砸到人,却也没发出任何动静。
当有施工队带来工具和吊车,准备将它重新布置安放回去时,刚一触动,就发现自鬼脑壳里,有汩汩鲜红流出,流了一大滩后,又顺入了街旁的溪水中,将下游染红了一片。
年轻人对此只是瞧个稀奇,纯当摆龙门阵的谈资。
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的,则纷纷将火盆置于屋外,摆蜡烧纸。
一边烧一边磕头,顺便对旁边对此感到不屑一顾的年轻人训斥道:
「瓜娃子懂个锤子,这是大帝发怒哩,发怒哩!」
……
阿璃正在弹琴。
只是今天,她的琴声几次都被杂音打断。
这些杂音不是来自她的心底,事实上,自那次少年以酆都十二法旨,强行将一只形神拘出后,这两日,她心底安静得可怕。
晚上睡觉时,即使进入那个梦里,门槛外,也没什麽动静,连那种窃窃私语都不见了,针落可闻,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杂音,一个是来自二楼,每隔一会儿,自己奶奶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缕杀意。
一个是来自厨房,厨房的门被用禁制符封起,刘姨每次进出,都会不嫌麻烦地先解封再封印回去。
原本,院子里还有一道的,但秦叔昨日离开了家里。
最大的杂音,来自三楼。
原本供奉牌位的房间,门被锁了。
第一次,阿璃想要上去取些牌位做材料时,没能得到自己奶奶的应许。
阿璃没有强求,回到楼下。
因为她当时能感应到,门后头,多出了很多可怕的东西。
那是自己奶奶,命秦叔从秦家丶柳家老宅里,搬出来的特殊物件。
琴是弹不下去了,这麽多「吵吵声」下,做什麽也不得安心。
以前的自己,是不会受这些干扰的,反而早已习惯。
现在,她渐渐习惯了清静后,反而有些回不去了。
阿璃起身,离开琴桌,走出书房,恰好碰见了刚刚贴好厨房封印符纸的刘姨。
刘姨对阿璃浅浅一笑,阿璃看着她,也笑了。
刘姨忽地感到一阵心痛。
阿璃是越来越乖,也越来越正常了,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平安持续得过下去,那该有多好。
刘姨清楚,老太太心里估计也是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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