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第379章(第2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r />     扭头,看了一眼老竹床上擦着厚重腮红的卢侯。

    李三江皱了皱眉,他这辈子家里坐斋的丶河里捞的,包括年轻时在上海滩背的,死人,他见得多了去了。

    这就跟种菜的老农似的,菜长成啥样,出了什麽问题,多少都能心里有点谱。

    李三江现在就觉得,这卢侯躺在这儿,有点怪怪的。

    卢俊来请他时说,他爹是突发心梗走的,

    舔了舔嘴唇,又上下仔细扫了一眼卢侯,李三江不是法医,学问道理他不懂,但他就是觉得卢侯的死相没那麽标准。

    可也就仅限于此,念经念经,李三江继续哼了起来,曲调逐渐接近润生最近每晚必看的武侠剧片头曲。

    外头,二批席已经吃完了,席面太差,都瞅不见多少硬菜油水儿,吃的基本都是自家地里长的。

    亲朋们意见很大,再一瞧,发现没有白事队搭的棚子,既然没表演看,大家就准备散场各自回去了,只等黄昏时过来再凑合一席,纯粹是懒得再烧家里的灶了,省点柴火。

    林书友穿上戏服,准备登场,

    陈曦莺提醒道:「不要化妆麽?」

    林书友头低下来,再一抬头,白鹤真君纹路浮现,连双眼都变得狭长威严,极具压迫感。

    陈曦鸢赞叹道:「阿友,你真是适合吃这碗饭。」

    林书友笑道:「哈哈,李大爷也这麽夸过我!」

    上场前,葛丽走出来了,就往坝子上找了张板凳一坐。

    她儿子在瞎忙活,控制着成本支出,像是个债主。

    她这个当逝者亲属的,倒像是个远亲。

    有个男人走上坝子,旁边人见着了,马上凑上前,递烟的递烟,说好话的说好话,这是本村的村支书,头发半白,但块头不小,身子骨也很硬朗。

    林书友正好对着村支书出现的方向,疑惑道:「有点眼熟哦。」

    陈曦鸢回头看了一眼。

    林书友:「他和卢俊好像,就是逝者的儿子。」

    陈曦鸢:「算一算面相不就知道了麽?」

    指尖在笛上轻弹几下,陈曦鸢笃定道:

    「父子。」

    林书友:「哇哦~」

    小远哥说过,不要迷信相学,它不是百分百正确。

    但这里,其实还真用不上相学,这村支书和卢俊,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二人长得很像,一样的大块头,甚至是一样的脸型。

    林书友扭头看了一眼摆在灵堂外的卢侯遗照,与之相比,他这个「当爹」的,更像是一个外人先前正一通乱忙的卢俊,主动跑向了村支书,脸上带着笑意,这一声「叔」喊得,和「爸」一个味儿。

    旁边围着村支书的人,也都给卢俊让开了身位,大家也都陪着笑。

    只是,面对卢俊的这种热情,村支书皱了皱眉。

    年轻时犯下的错,犯了也就犯了。

    那会儿还没皮带,是裤袋绳,拧巴起来了,解不开,急得他乾脆扯断了。

    后来得知葛丽怀孕了,他没想那麽多,总觉得没那麽准,怎麽可能是自己的。

    结果这孩子越长越大,眉眼也越来越像自己后,就连他爹妈瞧见了,都在家里指责他。

    家里老头老太没因忽然多出一个孙子而感到高兴,俩老人有自己的孙子孙女,不屑外头落的种。

    再者,村支书自己的媳妇,娘家条件也很不错,兄弟好多个,所以,日常在村子里,他都尽量躲着卢俊,偏偏这小子,每次一碰到自己都会主动贴上来,跟条看不懂眼色的哈巴狗似的。

    尤其是卢侯死了后,卢俊来自己家里报丧,居然哭着对他说,自个儿以后只剩下一个家了。

    这可把自己媳妇儿给狠狠岖到了,当晚就回了娘家。

    自己的儿女们也变了脸色,甚至连村支书本人的脸当时也青了,恨不得抬手就给一巴掌,让这孝子清醒清醒。

    莫说做子女的,不希望多出一个「野种」来和自己分家产,就是村支书自己,也不希望这养在别人家的,再回头吃自己的。

    其实,正常情况下,村子里这种男女偷吃之事,很难瞒得住。

    村子就这麽点大,就算没事稍微走近一点,老槐树下都能给你编出花儿来,说真的有事了;

    再者就是子女模样,都是一个村子里几辈子住下来的老乡亲,就算十几年在外漂泊的,回到家,看见路上哪个玩耍的孩子,都可能直接认出是谁家的。

    闲言碎语,早就传开了,只是有的男的是自己不能生,那有个名义上的孩子,哪怕不是自己的种,默认给自己养老送终就成,甚至还会让自己媳妇去主动借种;

    还有的就是气归气,拳头紧后,当时不适合掀桌子,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卢侯就属于后者,他向来是个实诚人,无论做人还是做买卖,但他有个坏习惯,一年总有几次会因喝多了,跑去村支书家门外骂个半宿。

    村支书家里也不开门,任他骂,家里老头老太有时候还会给卢侯端碗水,让他润润嗓子;

    自个儿的儿女还会在旁故意看亲爹的笑话,偶尔还跟着复述几句。

    赶了奠金,匆匆看了一眼灵堂后,村支书就走了,他本就是故意延迟来的,实在是不想吃卢侯的白席。

    不过,走时他也瞧见了,这席也没什麽吃头。

    呵,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自始至终,村支书甚至都没特意去看一眼就坐在那儿的葛丽。

    等亲爹走后,卢俊扭头看向自己「亲爹」的遗照。

    眼里,流露出怨毒与恨意。

    仿佛是在怪卢侯,从他亲爹那里将自已偷走,让自己没能享受到亲爹的关爱。

    周围人开始安慰他,葛丽那边也有人在安慰葛丽,大家都显得很和气,也很善解人意。

    陈曦鸢对林书友小声道:「你们南通,风气这麽开放的麽?」

    林书友:「我福建人。」

    陈曦鸢:「哦,对哦,但你南通话说得好标准。」

    林书友:「嘿嘿,是嘛?」

    陈曦莺:「嗯,感觉和我一样,南通话说得很自然。」

    林书友:「额——」

    陈曦鸢:「什麽时候开始表演?」

    林书友:「再过一会儿,等他们那边先表演完了。」

    陈曦鸢:「表演?」

    林书友:「李大爷说过,那些在你周围,不断安慰着你的人,其实心里都在看你的笑话,演出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只为了好凑近继续嚼你的是非。」

    陈曦鸢:「很贴切呀。」

    李三江从灵堂里走出来,二批席都结束了,他的午饭居然没人送来,不上正规席面吧,好歹端点东西来让他对付一口。

    自己饿一顿无所谓,可俩孩子还跟着自己一起呢,尤其是阿友最近本来就吃得少,再缺顿,都要担心掉儿了。

    「来,吃着垫吧垫吧,等晚上咱早点回家吃饭。」

    李三江递来了云片糕丶饼乾丶花生还有酥糖。

    陈曦鸢接过来,吃了一片云片糕,疑惑道:「李大爷,你出门时口袋里装了这麽多东西?」

    李三江:「卢侯请的。」

    陈曦鸢侧身,看了一眼遗像。

    李三江:「吃你们的,没事,卢侯人很好,请讶儿们吃点零食不会生气的。」

    这些吃的,是李三江从供桌上拿的。

    李三江:「抓紧吃,吃完后好好演好好吹,让卢侯走得热闹点,也体面点。」

    吃完后,林书友拍了拍手,从椅子上一个旋转身,径直来到了空地上。

    双目一凝,竖瞳虽未开启,但气场已经溢出,瞬间吸引住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更是一套连招表演,无论是真功夫流露还是表演风格的展现,都无可挑剔。

    「好!」

    「厉害!」

    听到外头传来的喝彩声,坐在灵堂内念经的李三江也笑了,随后又觉得不对,外头这氛围,有些太欢快了。

    很快,凄婉的笛声传来。

    陈曦鸢遵照李大爷的吩咐,要哀伤。

    但李三江低估了这丫头的乐律功底。

    渐渐的,在场所有人,眼眶都开始泛红,而且擦眼泪的同时,还要止不住地为林书友叫好。

    李三江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挺好的,是他想要的那种腔调。

    林书友一阶段表演结束后,李三江取来一个火盆,放在了地上。

    阿友手持金,围绕着火盆走三步赞。

    随后,他将一把高举,另一把下垂,迈着步子,步入灵堂,围着竹床上的逝者转圈。

    官将首本就有这方面的呈现风格,故而阿友懂得分寸,表演的时候就是表演,而不是抓鬼。

    但陈曦鸢是第一次入行,而且格外敬业,她居然也一边吹着笛子一边跟着林书友走进了灵堂,

    一起绕圈。

    先前她是给外面所有人演奏,现在等于是在给逝者独奏。

    等她追随林书友的步伐,又从灵堂来到外面坝子上后,李三江又指了指卢侯的遗照,示意细丫头对着卢侯的照片吹。

    陈曦鸢将调子扬起,双目看着遗照。

    殊不知,在他们俩出来后,竹床上躺着的卢侯,身体已经剧烈抖动起来。

    李追远跟自家太爷出来做白事时,都会刻意「避嫌」,所以才能一切正常。

    因此,李三江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他也不清楚,常被自己从家里牵出来干活的骤子们,各个背后有着怎样的背景,身具何等的位格。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