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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某人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只是一片朦朦胧胧的帷幕,那种迷离虚幻感,仿佛仍旧置身于梦中。
不对。
他是昏迷。
经常昏迷的朋友都知道,昏迷状态,是不会做梦的。
短暂的迷茫过后,不...
宋朝歌没笑。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堆在桌面上尚未停稳的筹码,十枚象征一亿的黑色珐琅筹码彼此碰撞、弹跳、最终静卧成一道微斜的弧线,像一列即将启程的黑色列车,载着所有人的心跳驶向悬崖边缘。
空气凝滞了三秒。
不是死寂,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绷紧——连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都仿佛被抽走。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喉结僵硬滑动;有人手指无意识抠进扶手真皮缝里,指甲泛白;更有人悄悄摸向西装内袋,那里揣着微型记录仪,此刻却连按动开关的勇气都失了。
仲厅王额角沁出细汗,不是热的,是冷的。
他太清楚这一把意味着什么。
不是输赢一千万、两千万的问题。是信用,是气运,是濠江赌坛新旧权柄交接时,第一道必须劈开的雷——劈不开,便永远跪着听人宣判;劈开了,哪怕只裂开一道缝,光就会照进来。
他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跟。”
可话没出口,宋朝歌已抬手。
不是推筹码,不是敲桌,不是摇头。
他只是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缓慢地、从左至右,在自己面前那九枚尚存的筹码上方,虚虚一划。
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浮尘。
却让全场心口齐齐一沉。
——这是“弃”的手势。老派赌徒才懂的暗语,源自上世纪葡京赌场的旧规:指尖不触牌、不碰筹、不发声,仅以指风掠过筹码阵列,即为“此局作废,余者重来”。
江老板瞳孔微缩。
他没料到这一手。
更没料到宋朝歌会在此刻,用最古老的规矩,卸掉最锋利的刀。
“宋少?”荷官声音微颤,职业素养强行撑住声线,“您……确认弃牌?”
宋朝歌颔首,笑意未达眼底:“江兄手气正旺,我让一手。”
让?
满厅大佬险些笑出声。
让?你让的是命!
可没人敢笑。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宋朝歌不是退,是收。像弓弦拉满却不放箭,蓄力于无形,反倒比雷霆万钧更叫人脊背发凉。
江辰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节奏忽然变了。
不再是先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笃笃声,而是一下、停顿、两下、再停顿——像倒计时,又像心跳复苏。
他没看宋朝歌,侧眸看向何以卉。
何以卉垂着眼,长睫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鸦青阴影。她左手搁在膝上,右手搭在赌桌边缘,食指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极轻地、几乎不可察地,点着桌面。
点的频率,与江辰的叩击,严丝合缝。
两人之间没有眼神交汇,没有唇语,甚至没有呼吸起伏的同步,可那节奏,就是同频共振。
仲厅王喉头滚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江辰在赌。
是他和何以卉在共赌。
一人执矛,一人掌舵;一人冲锋,一人校准风向。
这哪里是两个人?分明是一具身体里生出的左右手。
“荷官。”江辰开口,嗓音温润如初,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道,“请发第三轮。”
荷官立刻低头,动作快了半拍,指尖捻起三张公共牌,依次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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