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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惹出来的烂摊子，谁来解决！”

    代表港城证券经纪协会的会长范嘉豪，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港城近千家有牌照的证券公司，这次有接近五分之一，参与了进来，闹不好可能会被团灭！

    两百多家港城证券...

    郑祖泰这话一出口，李东陵就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觉得有意思——就像看见一个老伙计明明心里发怵，嘴上还硬撑着讲道理。他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张敖递来一罐冰镇橙汁，自己拧开喝了一口，喉结微动，才慢悠悠开口：“老郑，你怕的不是观星机顶盒，是怕它又把闭路电视那套玩法，再演一遍。”

    郑祖泰没吭声，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眼神却往远处高尔夫球场尽头飘去——那里，一辆黑色丰田陆地巡洋舰正缓缓驶入视野，车头挂的临时牌照上印着“平阳001”，后视镜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黄铜八卦镜，镜面朝外，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你摸肚皮，是在压惊？”李东陵打趣道，“还是在想，万一观星这回真把电视台的广告蛋糕切走一块，你明年给台里发奖金的钱，从哪儿出？”

    郑祖泰终于绷不住，咧嘴一笑，眼角挤出几道油光闪闪的褶子：“李总，您就别埋汰我了！我这肚子是补回来的，不是吓出来的。可话得说回来——卫星锅那会儿，咱是被动挨打；现在观星要推机顶盒，是主动上门送‘合作方案’，我这心里反倒更没底。为啥？因为当年观星不跟你谈合作，直接卖锅、装锅、放信号，老百姓图便宜、图清晰、图能看港台剧，一夜之间，县广播站门口的闭路缴费窗口全关了门。这次呢？您说这是‘互联网+电视’的升级，可老百姓认不认？广电系统批不批？终端设备进不进有线网口？三网融合喊了五年，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您这观星机顶盒，到底是插在电视机后面，还是插在政策的夹缝里？”

    李东陵听完，没急着答，反倒是低头看了眼腕表——三点十七分。他抬手朝远处招了招，江跃武立刻小跑着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金属盒，表面磨砂处理，边角嵌着一圈暗红LED呼吸灯，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这就是第一代观星机顶盒。”李东陵接过盒子，拇指轻轻一按侧边凹槽，“咔哒”一声，盒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巴掌大小的主板，上面密布着细如发丝的金线，中央一枚黑曜石质感的芯片，刻着“StellarOS 1.0”字样。

    他没打开电源，只是将盒子递到郑祖泰眼前：“你摸摸。”

    郑祖泰迟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那块温润的芯片表面，触感微凉，却隐隐有种电流般的震颤——不是真的电，是某种精密结构在待机状态下散发的低频共振。

    “这不是硬件。”李东陵声音沉下来，“是入口。”

    郑祖泰一愣。

    “观星当年卖的是锅，这次卖的是‘通道’。”李东陵指了指盒子，“它不抢你频道，不抢你广告位，但它让每一台电视机，都变成一台可认证、可追溯、可定向投放的智能终端。你播《少年包青天》，观星OS能实时统计全国两百七十个地市的收视峰值，在第17集王丞相被毒杀那场戏，河北邢台用户暂停率骤升43%，河南周口用户重播率达68%——这些数据，第二天早上八点前，就会生成一份带热力图的《观星收视行为白皮书》，发到你办公桌上。”

    郑祖泰瞳孔一缩：“这……这比央视索福瑞还准？”

    “索福瑞靠抽样，我们靠全量。”李东陵淡淡道，“每台机顶盒背后，绑定的是实名手机号、宽带IP、家庭Wi-Fi名称，甚至能识别出谁用遥控器、谁用手机APP、谁在凌晨两点偷偷回看上集——只要用户授权。而平阳卫视，将是第一批接入观星数据中台的地方卫视。”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所以，不是观星要切蛋糕，而是——你愿不愿意，把蛋糕切成更细的小块，再按人头分？过去你卖30秒广告，定价是‘黄金时段50万’；以后你卖的是‘邢台25-35岁男性用户注意力30秒’，定价可能是‘单次曝光1.2元，包月触达200万人次’。这笔账，你算得清吗？”

    郑祖泰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他忽然明白李东陵为何要专程等他——这不是通知，是授衔。

    “东科不替你做决定。”李东陵合上机顶盒，“但东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平阳卫视作为试点，全面接入观星OS数据体系，所有自制节目、联合首播剧，同步上线观星TV APP，用户在机顶盒端观看时，可一键跳转至东方传媒版权库，点播幕后花絮、演员访谈、粤语原声版；第二，你继续按老法子播，东科照常投广告，但十年十亿的长约里，有一条补充协议——所有神舟、飞雁、陆虎的广告片，必须内置观星OS可识别水印，用户只要打开观星APP扫一下电视画面，就能领电子优惠券、抽神舟电脑、兑换飞雁耳机。换句话说，你的广告费，东科照付，但广告效果，由观星来验货。”

    郑祖泰怔住了。他不是不懂技术，是第一次听人把技术说得这么狠——不逼你改，但让你改得心甘情愿。

    “李总……这招，够毒。”他苦笑，“您这是把广告主、电视台、用户，全绑在一条船上，连救生圈都是东科造的。”

    “船翻不了。”李东陵望向远处已停稳的丰田车，“中村维夫下车了。这位日本观星株式会社的董事长，去年还在东京抱怨‘中国山寨观星太多’，今年亲自飞来平阳，是要签一份三方协议——观星中国、东科、平阳卫视，共同成立‘观星内容生态联合实验室’。实验室不设编制，不占编制，但所有实验成果，包括新编排算法、方言语音识别模型、老年模式交互逻辑，全部开源给国内所有省级卫视。”

    郑祖泰猛地抬头：“开源？！”

    “对。”李东陵点头，“观星当年被骂‘破坏行业秩序’，这次，我们要重建秩序——用标准，而不是用锅。”

    话音未落，中村维夫已穿过草坪走来。六十五岁的老人穿着熨帖的藏青色立领中山装，头发花白却一丝不乱，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手杖，左手戴着一只老式精工潜水表，表盘玻璃上有道细微裂痕，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他走到李东陵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幅度精准到45度，停顿两秒，才直起身，用带着关西腔的中文说：“李桑，观星株式会社，正式退出中国市场硬件销售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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