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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第七百二十三章 .横死二人组(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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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回到林区,就已经快七点了。

    赵家帮顺路先到永胜,赵军让李宝玉在临近周家的路口停车,然后他拿着给赵春、周建军买的衣服,还有装着二十多斤香瓜的三角兜下车。

    赵军到周家,留下东西就走。这时候...

    马玲挂了电话,指尖还沾着话筒上微凉的塑料壳子沁出的潮气。她站在东屋门槛边没动,目光扫过院里——熊霸正蹲在猪圈外头啃半个冻梨,腮帮子鼓鼓囊囊,头发被山风刮得乱翘,棉袄领子歪斜着,露出半截晒成酱色的脖颈;王美兰坐在碾盘上抽烟,烟卷烧了半截也没吸几口,火星明明灭灭,像她此刻压着火又不敢真发出来的那股劲儿;虎子和老虎两只狗趴在檐下舔爪子,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冻土,震起细灰。

    赵军从西屋出来时,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刚掀开一角,韭菜盒子的香气就窜了出来,烫得他直换手。他把纸包往炕沿上一搁,抬眼看见马玲还站着,便问:“咋了?电话打完了?”

    马玲没应声,只把刚才毕东升那番话复述了一遍,语速平缓,没带起伏,可说到“两苗七品叶”时,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赵军喉结上下一滚。

    赵军没立刻接话。他低头剥开一个韭菜盒子,咬了一口,酥皮碎渣掉在棉袄前襟上。他嚼得慢,腮帮子绷着,像是在把那口面食和脑子里翻腾的东西一起咽下去。过了半晌,他才抬眼,声音低而沉:“两苗七品叶……咱窖里有。”

    马玲点头:“有三苗。一苗八品,两苗七品。八品那苗,须子齐整,芦碗密实,皮色黄褐带霜,是青石砬子老埯子上抬的。七品那两苗,一苗带点擦伤,另一苗略显干瘪,但芦头活泛,体形匀称——都够得上等货,差不离。”

    赵军听罢,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倒像是松了口气后的自嘲:“咱这山,还真喂得起人。”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马玲却听懂了——不是山养人,是人把山吃透了、摸熟了、驯服了。青石砬子那片地,他们踩烂过多少回鞋底?刨断过多少把镐头?冻土硬得能崩掉铲刃,雪深到埋过膝盖,可每一次翻找、每一次蹲守、每一次屏息扒开腐叶朽木底下那一寸微光,都是在跟整座山较劲。较赢了,山就吐出参来;较输了,连根草芽都不给你看。

    “姐夫那边催得急。”马玲说,“说是青榔头刚冒尖儿,收购站报表就得交上去。毕东升嘴上说得轻巧,说‘差不离就行’,可你听他笑声里的苦味儿——那是拿命吊着呢。”

    赵军点点头,伸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胡茬,沙沙作响。“他急,咱不能慌。”他把剩下的半块韭菜盒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起身,“下午我进趟城,先去县医院后门那个旧书摊转转。”

    马玲一愣:“书摊?”

    “嗯。”赵军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钉子上的旧帆布挎包,抖了抖里头的灰,“刘梅前天跟我说,供销社去年的收购台账,有人偷偷抄录过一本手抄本,卖给了县图书馆的老馆员。那老馆员退休前,把东西全捐给了文化馆,后来又转到县医院后门——那书摊老板,原先是文化馆的临时工。”

    马玲瞳孔微缩:“台账?”

    “对。”赵军系紧挎包带,声音压得更低,“不是今年的,是前三年的。收了多少棒槌,哪天收的,谁送来的,品相等级,定价多少,经手人签的谁的名字……连收购站站长签字笔迹都抄得一模一样。”

    马玲呼吸一滞。她忽然想起前世龚俊冰提过一句闲话:山河县收购站早年有个规矩,凡是一等货入库,必须由站长亲自验看、亲笔批注、加盖骑缝章。若缺一项,财政拨款就卡着不放。可这些年,收购站账面常年赤字,采购款总拖着不报,连买油印纸的钱都得打白条——不是没钱,是账做不平。

    “你是说……”马玲声音发紧,“毕东升根本不敢收一等货?怕验货时露馅?”

    赵军没答,只把挎包甩上肩,顺手抄起门后倚着的猎枪,枪托磕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他敢收,但不敢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熊霸身上,“所以咱得让他验得踏实。”

    熊霸听见动静抬头,咧嘴一笑:“忠哥又要下山?带我不?”

    “你歇着。”赵军摆摆手,“明早跟我走。今晚你把窖里那两苗七品叶挑出来,用新桑皮纸包好,再裹一层鹿皮——别让须子碰着纸角,也别让芦头受潮。”

    熊霸一怔:“哎?这就动窖?”

    “嗯。”赵军已跨出门槛,靴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咯吱作响,“今晚上就得让毕东升亲眼看见参什么样,闻见参什么味儿。他信了,才敢开单、盖章、走账。不然……”他回头,朝马玲扬了扬下巴,“咱俩明天扛着参直接上林业局,找楚大局长当面验货。他要是还推三阻四,咱就请楚局给毕处长打个电话——问问,为啥县里最该管野山参的收购站,三年没收过一根真正的一等货?”

    话音落定,院里霎时静了。

    王美兰捏着烟卷的手指一僵,烟灰簌簌掉在裤腿上;邢八悄悄把刚掏出半截的烟盒又塞回兜里;李彤云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马玲看着赵军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忽然觉得胸口那团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缓缓松开一道缝。

    她转身进屋,掀开西屋门帘。

    马洋正蹲在炕沿边数棒槌包子,嘴里念念有词:“……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哎,姐,这包怎么轻了?”

    马玲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掀开他手边那个青布包袱。里面三苗参静静躺着,两苗七品叶并排靠在一起,芦头朝北,须子舒展如须根扎进泥土;另一苗八品叶略高半寸,体态丰腴,表皮泛着陈年老参特有的琥珀光泽,凑近了还能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像初春山涧融雪时浮起的苔藓气息。

    马玲没说话,只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苗八品叶的芦碗。

    指尖传来微凉而坚实的触感——不是死物的僵硬,而是活着的、呼吸着的温润。

    她忽然想起昨天清晨,在青石砬子最高处那棵歪脖子红松下,她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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