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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1章 五位大神人选(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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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觉得这事稳了。”他顿了顿,用棉签尖儿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人信服的从来不是结果,是过程里那些硌人的细节。”

    王婧似懂非懂,转身要走,曹胜又叫住她:“对了,让酒店把隔壁三号包厢也留着。再叫厨房备两份素斋,一份送去,就说‘曹生敬元先生清修之德’。”

    王婧彻底懵了:“元……元谁?”

    “元飚。”曹胜低头继续擦键盘,声音很轻,“他明天下午落地黄山机场。洪进宝没告诉他,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果然,当晚九点十七分,醉翁楼二楼雅间外响起三声短促叩门声。不是王婧惯常的“咚咚咚”,而是某种奇特的节奏——笃、笃笃、笃。曹胜放下筷子,对门口扬声道:“请进。门没锁,就是沉。”

    门被推开一道缝,先探进半张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鬓角已染霜色,却掩不住瞳仁里两簇幽火。元飚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藏青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细密毛球,左腕上搭着件叠得齐整的驼色薄呢外套。他目光扫过满桌菜肴,最后落在曹胜脸上,喉结上下一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曹生,打扰了。”

    曹胜起身,亲自拉开主位旁的椅子:“元先生请坐。牛肉是澳洲的,三文鱼是东瀛的,但今晚这壶茶——”他提起紫砂壶,琥珀色茶汤倾入素胚青瓷盏,“是黄山云雾,采自老鸦岔,明前头茬。您尝尝,是不是比香江茶楼的‘冻顶乌龙’更压得住喉咙里的铁锈味?”

    元飚没答话,解下腕上外套搭在椅背,露出小臂上虬结的筋络。他坐下时腰背挺得笔直,像柄收在鞘中的古剑。曹胜给他斟茶,他双手捧盏,指节粗大,虎口布满老茧,盏沿映出他额角一道浅淡旧疤。茶汤入口,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如刀锋刮过曹胜:“曹生看过《叶问2》剧本了?”

    “看了。”曹胜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鳜鱼,“您猜我最满意哪段?”

    元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两根手指夹住曹胜面前那双象牙筷,往自己方向轻轻一拽。筷尖悬停在半空,颤巍巍抖着细密水珠。“这段。”他声音低沉,“剧本里写‘叶问挟筷点洪震南膻中穴,筷尖距皮肤零点三公分,洪震南衣襟纹丝不动,唯见喉结上下一跳’——曹生,您怎么知道我膻中穴上方三寸,有块拇指大的旧伤?二十年前在嘉禾片场,被吊威亚钢索勒的。”

    曹胜笑了,把那双筷子抽回来,蘸着茶水在紫檀桌面写了个“武”字。水痕蜿蜒,却始终不散:“因为您演《叶问1》时,有场雨戏。您跪在青石板上接洪震南一记鞭腿,膝盖砸地那刻,右肩胛骨往下三寸的衬衫,洇开指甲盖大的水渍。那位置,正好压着旧伤。”

    元飚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桌上那个将干未干的“武”字,忽然抬手,用拇指狠狠抹去水痕。动作带着股近乎暴烈的决绝。抹净后,他盯着曹胜,一字一顿:“曹生,我这次回来,不为钱,不为名。就为一件事——让全世界知道,咏春不是绣花枕头,它能拆楼,也能杀人。”

    曹胜点头,给自己也斟了杯茶:“所以我在剧本里写了码头那场戏。洪震南死前最后句话,不是‘我不服’,是‘原来……这样才是活的’。”他端起茶盏,朝元飚虚敬,“元先生,您信不信,等《叶问2》上映那天,全香江武馆的门槛会被踏平?不是拜师,是求证——证您那一记‘标指’,到底有没有破开洪拳十二桥手的‘天罗地网’。”

    元飚没碰茶盏,只是盯着曹胜眼睛,忽然问:“曹生,您当年为什么选我?”

    窗外月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细密格栅。曹胜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有道浅白旧疤,是十年前在香江旺角夜市买糖炒栗子时,被铁锅沿烫的。他慢慢卷起袖口,露出同样位置的疤痕:“因为您和我一样,身上有疤。疤不说话,但比所有台词都准。”

    元飚怔住。他忽然想起自己移民迦拿大前夜,在九龙城寨废墟里练拳。月光下,他对着斑驳砖墙打出一百零八记日字冲拳,拳风撕开夜雾,砖缝里钻出的野草簌簌摇晃。那时他以为自己在打墙,后来才懂,是在打墙上自己的影子。

    雅间外,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重,稳健,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节奏感。王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洪导!您怎么……咦?元老师也在?”

    门被推开,洪进宝一身银灰色唐装,胸口绣着暗金八卦图,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他目光扫过元飚,又落在曹胜脸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微黄的大门牙:“曹生,听说您这儿有云雾茶?我带了点东西,跟您换三杯。”他抖开帆布包,里面竟是十摞崭新的《诛仙》实体书,封面烫金,书脊印着“作者:中原一点灰”,最上面那本扉页,用毛笔写着:“赠曹生——江湖路远,拳脚无眼,唯文字可千秋。弟洪进宝敬上。”

    曹胜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诛仙》开篇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书,指尖抚过烫金书名,轻声问:“三毛哥,您当年在片场教我们扎马步,说第一年站桩,第二年劈柴,第三年扫地——扫的是什么地?”

    洪进宝嘿嘿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泼洒在桌面,氤氲起微渺白气:“扫的是心地。扫干净了,才能看清自己骨头里,到底长了几根反骨。”

    元飚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滑入喉咙,他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下了一整座火山。窗外,黄山云海在月光下翻涌,无声无息,却暗流奔涌。曹胜望着三人倒映在紫砂壶壁上的模糊影子,忽然明白——所谓时代浪潮,从来不是某个人掀起的。它是无数具被生活磨出老茧的手,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掌心里静静躺着几粒未燃尽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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