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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会现场，几场歌舞表演之后，终于到了颁奖环节。

    最先被喊上舞台的作者，竟然是曹胜。

    曹胜被安排成第一个奖项的颁奖嘉宾。

    曹胜在大家诧异的注视下，起身含笑走上舞台的时候，主持人在台上说...

    曹胜关掉网页，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节奏不疾不徐，像敲着一截老木头。窗外蝉声初起，六月的阳光斜切进书房，在书架上投下锐利的光刃，割开《诛仙》最后一章的打印稿——那页纸边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咖啡渍，像一小片暗红的锈斑。

    他没急着点开神机的书评区，也没去翻后台数据，只是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铝合金窗扇。热风裹着槐花甜腻的气息涌进来，混着楼下小摊煎饼果子的葱香、煤炉子的微焦味，还有远处小学放学时孩子们扯着嗓子唱《春天在哪里》的走调童音。这味道太真实，真实得让他喉结微微一动。

    重生七年，他早不是当年那个攥着存稿在网吧通宵改错别字的毛头小子。可此刻，一种久违的、近乎生涩的战栗，顺着尾椎骨爬上来。

    不是恐惧，是被真正唤醒的警觉。

    他忽然想起自己写《洪荒演义》第一卷时，在“盘古开天”那段删改了十七遍。不是为文采，而是怕笔力不够，压不住那股自混沌而生的蛮荒之气。当时他咬着后槽牙想：若真有神机其人，他落笔时，会不会也这样咬着牙？

    现在答案来了。

    神机不仅咬着牙，还把牙咬出了血，再把血混进墨里，写出了自己的《佛本是道》。

    曹胜转身走回书桌，拉开最底下抽屉——那里没有稿纸，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用黑记号笔潦草写着“阳神·废稿集”。他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有些字被反复涂抹，墨迹洇开如溃散的云。其中一页右上角，他用红笔圈出三个字：“周青”。

    那是《佛本是道》主角的名字。

    他记得原时空神机给主角取名时，曾自嘲说“周青”二字毫无深意，只因随手翻《新华字典》，“周”字打头，“青”字顺眼。可眼前这本被自己提前七年写出来的《洪荒演义》，主角叫“李玄”，姓氏不同，名字却都落在一个“玄”与“青”的色谱里——玄是天穹之色，青是草木初生之色，皆属东方，皆主生发。冥冥中竟似有根看不见的丝线，把两个时空的笔锋缠在了一起。

    他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摩挲两下，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讥笑，是猎人听见林中传来陌生蹄印时，那种混合着兴奋与专注的笑。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老张”。创始人之一，也是当年第一个拍板给他开全勤奖的人。曹胜接起，听筒里传来老张压低的、带着喘息的声音：“老曹！快看编辑后台！刚收到消息，《佛本是道》首订破四千了！四千零二十一！比《诛仙》同期高三百多！”

    曹胜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老张却更激动：“不止这个！你猜怎么着？神机这小子，今天凌晨三点，又更新了一章，七千八百字！我特意数了，标点符号都算进去！而且……他新章结尾埋了个钩子，说‘那截断指，指甲缝里嵌着半粒朱砂’——就这一句，书评区炸了！全在猜是谁的断指！连三少都在读者群里转了截图，说‘这小子会掐脖子’！”

    曹胜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三少说什么了？”

    “他说……”老张顿了顿，似乎在模仿三少的语调，“‘原来不是谁都能当舒马赫，但有人天生会踩油门——关键是，他还知道在哪儿踩刹车。’”

    电话挂断后，曹胜没立刻动笔。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纯白页面上无声闪烁。他盯着那一点幽蓝的跳动，像盯着深水里浮沉的萤火虫。十分钟后，他敲下第一行字：

    【《阳神》第三卷·铁血篇·第七章·军师】

    不是大纲，不是设定，是正文。

    他写军师王超在暴雨夜独坐中军帐，面前摊开三份密报：一份说北境粮仓被焚，一份说西陲马贼劫了三十车盐铁，第三份却是空白纸，只盖着一枚朱砂印，印文模糊，隐约可见“玄”字下半截。

    他写王超用匕首削断一截狼毫笔，笔尖坠入铜盆，溅起水花如星。水纹荡开时，他忽然抬头，望向帐外漆黑雨幕，仿佛穿透十年光阴，看见另一个同样在深夜伏案的年轻人，正把钢笔按进稿纸，留下一个墨点，像一滴未干的血。

    写到这里，曹胜停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苦涩，舌根泛起微麻。他忽然想起神机书评区里一条被顶到热帖榜首的评论：“作者大大，王超是不是影射现实中的某个人？我查了所有历史人物，都没找到对应。除非……这是写给未来看的。”

    曹胜把这句话复制下来，粘贴进文档末尾，然后新建一个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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