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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开开眼界的心理,曹胜跟着程龙等人来到那家酒吧。
进门的时候,曹胜抬头看了眼酒吧名字,当时就有点无语,感觉这个酒吧不欢迎他。
因为这家酒吧用的是一个英文名。
而他那不怎么行的英语水...
宝剑峰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太好了!曹总您发话,这事就算定下了!我马上让行政部启动筹备流程,桂林和海湳两个备选地,我们明天就组织投票,让作者们自己选——毕竟年会是给大伙儿办的,得让大家高兴才是。”
曹胜笑了笑,没接这话茬,只问:“预算批下来没?”
“批了!”宝剑峰语气笃定,“上头特批了八十万,比去年榕树芐的年会还多十万。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听说文化部那边也点了头,说可以派一位副司长出席开幕式,做主题讲话。不是走个过场的那种,是真要讲二十分钟,内容还专门请人拟了稿,重点提‘网络文学作为新时代主流文艺形态的文化担当’……曹总,您听听,这规格,是不是有点意思?”
曹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窗外蝉鸣嘶哑,热浪翻涌,晚风裹着桐油路被晒化的气息钻进纱窗。他没立刻应声,只把酒杯搁回桌面,玻璃底与木纹轻碰,一声脆响。
钱真玉正用筷子尖拨弄盘里最后一块酱鸭,听见这话,抬眼看他:“文化部副司长?真来?”
曹胜点头,目光落在阳台外那棵老槐树上。树影斑驳,枝叶浓密,像一捧泼洒开的墨汁。他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徽州师范附中旧校刊室翻到的一本泛黄《雏鹰》——那是他高二时偷偷投稿、被退稿三次才终于登出的校刊。编辑栏印着语文组张老师的名字,底下一行小字:“文学之根,在泥土深处;文字之魂,在人心之间。”
当时他看不懂。
现在懂了。
可懂了,反而更沉。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曹胜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粗粝的釉面,“是冲着这三年,《诛仙》带出的三百多个签约作者;是冲着站内日均三千万字的更新量;是冲着《梦回1997》连载时,读者在评论区自发整理的百页近代史时间线;更是冲着《十二生肖》在香江论坛里,郭景峰那个ID连续七天发帖、用小说笔法重写《马关条约》签订始末,引得三千多人跟帖追问‘后来呢’……”
钱真玉静下来,没笑,也没接话,只是默默给他续了半杯酒。
酒液澄澈,映着斜阳,像一小片晃动的金箔。
曹胜喝了一口,喉结微动:“文化部想借的,不是我的名,是我的‘场’。一个能聚拢年轻人、能让他们为一段虚构历史揪心落泪、能让他们半夜三点爬起来查史料、能让他们第一次觉得——写故事,也能像抡锄头一样,刨开土,看见根,摸到脉的场。”
宝剑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忽然说:“曹总,您还记得去年‘网文作家进校园’试点不?咱们第一批去合肥四中的作者,回来全写了万字手记。有个叫‘青衫客’的姑娘,教初二学生写‘如果我是圆明园一只铜鹤’,结果班上四十个孩子,三十七个交上来的是诗,两个是短剧脚本,还有一个画了连环画——十六页,每一页底下都标着年份:1860、1900、1949、1997、2003、2023……最后一页空白,只有一行字:‘这一页,该由我们来填。’”
曹胜闭了闭眼。
晚风忽地一紧,掀动他搭在椅背上的衬衫下摆,露出腰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初中时为护住同学被砖头砸的,缝了七针,至今弯成一道细月牙。
“定桂林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切进热油里,“山多,水清,有溶洞,有暗河。作家们写东西,最怕光太亮、太直——照得人不敢写阴面,不敢写淤泥底下还在拱动的芽。桂林的雾气够重,水汽够足,写出来的字,才不会干瘪。”
宝剑峰愣了下,随即朗笑:“得嘞!桂林它跑不了了!我这就让行政部连夜订酒店——漓江边那家‘云栖’,顶层露台能看见象鼻山,听说夜里常有萤火虫从江面浮上来,成片成片的,像碎掉的星子。”
“萤火虫?”钱真玉终于笑了,眼睛弯成新月,“曹胜小时候最爱抓这个。记得不?你十岁那年夏天,蹲在村口池塘边守了整宿,就为等一只蓝翅蜻蜓停在芦苇尖上——结果等到天亮,蜻蜓没来,倒捉了满满玻璃瓶的萤火,搁床头柜上,亮了一整夜。第二天上课打瞌睡,被张老师拎到黑板前默写《陋室铭》,你一边揉眼睛一边写,‘苔痕上阶绿’写成了‘苔痕上阶萤’……全班笑岔气。”
曹胜耳根微热,低头扒拉碗里米饭,米粒颗颗分明,白得刺眼。
他没否认。
因为那是真的。
那夜的光,他至今记得——不是灯,不是月,是活的,是喘的,是无数微小生命在黑暗里,固执地、无声地,亮给自己看的。
电话挂断后,屋里一时很静。
只有电风扇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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