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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的徽州，早晚终于没之前那么热了，但中午还是很热。

    这天中午。

    曹胜在章兰、黄立军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他父母住的别墅，看望父母。

    他虽然很宅，但每个月还是会来父母这里几次。

    ...

    车子驶入徽州学院东门时，已是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校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谈玉抱着一只浅蓝色帆布包站在那里，发梢还微微滴着水汽——刚洗完澡就匆匆跑下来，连吹风机都没来得及用。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条淡青色棉布裙子，脚上踩着双旧旧的帆布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夜风一吹，裙摆轻轻晃动，像初春枝头刚舒展的嫩叶。

    曲海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谈小姐，上车吧。”

    谈玉笑着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刚一落座，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暖烘烘的咖啡味扑面而来——是曹胜身上惯用的那款小众男士香氛，混合着车载香薰机里蒸腾的迷迭香，清冽又沉稳。她悄悄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边角一处磨得发白的缝线。

    “这么晚喊你出来，没打扰你休息吧？”曹胜转过身，从副驾递来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杯壁凝着细密水珠，“记得你说过，睡前喝一杯热的，睡得沉。”

    谈玉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手背，温热干燥。她低头咬住吸管，温润的奶香裹着Q弹的黑糖珍珠滑进喉咙，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也不寡淡。“没打扰。”她抬眼看他，路灯的光斜斜切过他下颌线，勾出一道利落弧度，“就是室友说我男朋友太神秘，催我赶紧带去给她们验货。”

    曹胜轻笑一声，没接话，只伸手把车后座中间扶手箱上的保温桶提起来，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蟹粉豆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着姜丝的微辛和蟹黄的鲜香。“刚让厨房熬的，趁热吃。你胃不好，宵夜不能光喝奶茶。”

    谈玉怔了怔。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胃寒，连体检报告都锁在抽屉最底层。可他不仅记得，还记住了她三年前随口一句“冬天喝冷奶茶会胃疼”，记住了她上个月例假推迟两天后，在电梯里捂着小腹皱眉的样子，甚至记住了她上上周三晚自习后蹲在校门口吃烤红薯时，被辣得直哈气的模样。

    她舀起一勺，豆腐嫩得几乎颤巍巍，蟹粉金黄油亮，姜丝脆而不柴。入口即化，鲜得舌尖发麻。

    “好吃吗？”曹胜问。

    “嗯。”她含糊应着，眼尾微微发烫。

    车窗外，校园梧桐树影婆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在下一个路口被切割、分离。曲海稳稳开着车，黄立军坐在副驾，始终没回头，只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后排——谈玉低着头喝汤，曹胜侧身望着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舒缓，像敲击一段无人听懂的暗号。

    与此同时，作者后台的数据中心页面上，《阳神》的订阅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24小时首订定格在86372，但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系统自动刷新时，数字跳到了86519。凌晨十二点四十一分，86803。每一分钟，都有数百名读者完成支付、点击确认、加入书架——有人是刚加完班回家泡面时顺手点开，有人是辗转反侧睡不着摸起手机刷到推荐页，更多人，则是看见论坛疯传的截图后，抱着“哪怕被骗也认了”的心态点进试读章节，结果一章没看完就点了“立即订阅”。

    魔都某栋老式公寓楼顶，宝剑峰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凉而清冽，远处高架桥上车灯如流萤般划过。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备注为“红日”的号码。

    “喂，老高。”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阳神》首订破八万六了。数据部刚核对完，误差不到三百。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呼气声，像刀锋出鞘前最后一丝滞涩。“服务器集群今天下午全压测过了，CDN节点覆盖全国三十二城，域名备案昨儿凌晨批下来的。就等你一句话。”

    “那就……”宝剑峰望着天边一颗孤星，顿了顿，“提前上线吧。后天凌晨零点，新站‘云梦’，正式开站。首页大图，放《阳神》封面。公告栏第一条——‘中原一点灰新书，全站首发’。”

    挂断电话，他转身回屋，打开微信，新建一个群聊，群名只有两个字：【火种】。成员只有三人：他自己、数据部主管老汪，还有刚跳槽来的前某文学网站技术总监。他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三秒，声音沉稳：“各位，我们不是在建一个网站。我们在埋火种。《阳神》这把火，烧得越旺，灰烬里钻出来的，才越可能是真金。”

    同一时刻，教书匠薛平关掉论坛页面，打开文档，新建一个空白文件。光标在第一行闪烁，他敲下七个字：《山河枕》第一章。没有简介，没有大纲，只有一行宋体小四号字，干干净净：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删掉，重新输入：

    【师父临终前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可他没告诉我，人情世故里，最狠的一刀，往往出自最亲近的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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