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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

    正在码字的曹胜，虽然戴着耳机，耳机里有循环播放的音乐，但他还是能听见敲门声，以及章兰在门外说的话。

    李嘉俽来了？

    她最近这么火，还有心来我这里？

    曹胜笑了笑，脑中...

    宝剑峰在电话那头等了足足十几秒，只听见听筒里传来曹胜缓慢而沉稳的呼吸声，像一块压在深水里的石头，无声却有分量。他下意识捏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问：“曹总？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曹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划开空气：“宝总，你记不记得，去年十月，榕树芐宣布被盛大收购那天，侯晓强在记者会上说了一句话——‘榕树芐是中文网络文学的原点，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故乡’。”

    宝剑峰一怔，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忙应道：“记得！当时我还跟胡进益他们议论过，说侯晓强这话说得真漂亮，把情怀抬得比月票还高。”

    “可你知道吗？”曹胜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去，“榕树芐被收购前，日活用户不到八千，月营收不足二十万，服务器都快跑不动了，连后台编辑系统都是用二手PHP框架拼凑的。它不是什么精神故乡，它是一具快凉透的尸体——盛大买它，不是为了烧纸祭奠，是把它当骨灰盒，用来装自己想立的碑。”

    宝剑峰心头猛地一跳，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曹胜继续道：“柯守信现在做的事，和当年侯晓强一模一样。鹰文、某剑、数字站……这些网站加起来，估值可能还没盛大给榕树芐溢价多。它们没流量、没作者、没盈利模式，但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挂着‘原创小说网站’的牌子，都在ICP备案名录里，都还活着，哪怕只是喘气。”

    他停了几秒，像是让这句话沉进对方耳朵里：“一个正在筹备上市的公司，需要什么？不是利润，是故事。是‘行业整合’‘生态闭环’‘全版权布局’这种词儿，是财报里‘旗下平台覆盖用户超三千万’这种数字。那些小网站，就是现成的砖头，一块块垒上去，垒成一座叫‘盛大文学’的塔。塔尖上站着陈天乔，塔基底下压着的，全是别人的名字。”

    宝剑峰嘴唇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窗外，魔都冬夜的风正掠过大厦玻璃幕墙，发出极轻的嗡鸣。他忽然想起上周法务部送来的那份《网络文学平台并购合规指南》，其中有一条加粗标注：**同一控制人旗下平台数量，是证监会审核文化类企业IPO时重点关注指标之一。**

    他手指无意识抠着办公桌边沿，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木屑：“所以……盛大不是在抢市场，是在抢报表？”

    “对。”曹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们不需要鹰文赚钱，只需要鹰文存在；不需要某剑有读者，只需要某剑的域名还在续费；甚至不需要数字站更新小说，只需要它首页还挂着‘原创首发’四个字。只要这些壳子还热着，柯守信就能在招股说明书里写：盛大文学已初步完成行业垂直整合，掌控核心渠道十二家，覆盖细分用户群体达2700万。”

    宝剑峰喉头发干：“那……咱们呢？要不要也……”

    “不。”曹胜打断得干脆，“不收购，不并表，不造壳。我们走另一条路。”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宝剑峰试探着问：“哪条路？”

    “买内容。”曹胜语速渐快，像一台预热完毕的引擎，“不是买网站，是买人——买作者，买IP，买未来十年能拍剧、能做游戏、能出周边的版权。盛大在垒塔，我们在铸剑。塔会塌，剑能传世。”

    宝剑峰指尖一顿，忽然想起昨天版权部刚递来的评估报告——《诛仙》影视改编潜力评级A+，《鬼吹灯》游戏化适配度92%，《亵渎》动漫化可行性报告已通过初审……这些名字，此刻在他脑中如星火迸溅。

    “可是……”他迟疑道，“作者们肯卖吗？现在月入过万的作者，光靠订阅就能养家，谁愿意一次性卖掉十年改编权？”

    “肯。”曹胜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因为咱们给的不是钱，是安全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更沉：“你知道为什么教书匠薛平后悔跳槽到数字站？不是因为数字站稿费低，是因为他半夜改完三章，发出去后，后台显示‘审核中’——三个小时没人理。而的责编，凌晨两点收到他的新章节，五分钟后就回消息：‘老薛，这段打斗节奏再压半拍，我帮你调好了，直接发。’这不是服务，这是信任。信任你写的每一页，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宝剑峰怔住。

    他想起自己办公室抽屉里，至今还压着一份没签的合同——去年十月，有个叫“烟雨江南”的新人投稿《亵渎》，编辑组初审打了C级，但他亲自看过前五万字后，硬是把评级提到A-，破格给开白金通道。后来那人连续三个月霸榜，单月稿费破十万。合同里写着：享有优先影视化谈判权，但作者保留最终否决权；改编收益分成，作者拿六，平台拿四；若项目流产，版权自动回归作者。

    这份合同，当时被法务部骂成“自杀式条款”。

    可现在看，它像一道暗河，无声冲刷着整个行业的堤岸。

    “所以……”宝剑峰声音微哑，“曹总的意思是，咱们用版权收购，反过来逼那些小网站的作者主动回来？”

    “不。”曹胜纠正，“是让他们看见一条新路——不必在盛大和之间选边站，也不必赌哪家网站能活到明天。他们可以把自己作品的未来，亲手攥在手里。咱们给的不是雇佣合同，是合伙人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像是曹胜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明天上午九点，你让版权部、法务部、财务部负责人，到会议室。我要亲自参与第一轮IP筛选会。重点不是价格，是作者意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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