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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名路73号，公厕对面的商铺。

    姚卫华和沈瓷赶来的时候，路边已经围拢了几十个搜查人员，杨锦文、冯小菜和严骁也已经赶到。

    沈瓷没等姚卫华把车停稳，便打开车门，奔下了车。

    挤进人群后，她...

    雪还在下，细密如絮，无声无息地覆盖了秦城老城区的青砖灰瓦。何晴家那栋五层旧楼的阳台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蒙了一层毛玻璃。楚小茵站在那儿，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留下一道歪斜的痕——那痕迹很快又被新凝起的水汽吞没。

    屋里暖气很足，但没人说话。张春霞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头，指节微微泛白；安钢低头剥橘子，橘络一丝丝扯下来，堆在掌心，像一小团枯干的蛛网；温玲抱着杨大川坐在另一头，孩子睡熟了，小脸贴在她颈窝，呼出的热气把她的围巾边沿熏得微潮。冯小菜缩在单人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却停在半空，没点下去——她刚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秦城铁路沿线发现三具流浪未成年人遗体，警方已介入》。标题下面配图模糊，只拍到一只冻得发紫的小手，蜷在铁轨旁结霜的枯草里。

    楚小茵没回头，声音却轻得像一片雪落：“他今天剪完头发，理发师说，他后脑勺有道疤，两寸长，结了硬痂，像是被钝器砸的。”

    温玲抬眼，没接话，只是把杨大川往上托了托，动作很轻。

    “不是在汉忠。”楚小茵继续说，嗓音平缓，却像刀尖刮过瓷碗底，“他十一岁跑出来，坐过十七趟绿皮车，扒过六次货车厢，有票根，全靠记站名——‘汉忠东’‘枣阳’‘襄阳北’‘十堰’……他数给我听，用指头沾茶水，在桌上写，水干了，字就没了，他就再写一遍。”

    张春霞剥橘子的手顿住。橘瓣上的汁水滴在她手背上，慢慢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不会写字。”楚小茵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他记得所有站名，记得哪趟车停三分钟，哪趟车乘警查票松，记得冬天铁轨散热快，蹲在枕木缝里能暖半个钟头……他记得怎么活，就是不记得自己叫周勇。”

    安钢把剥好的橘子掰开，递过去一半。楚小茵没接，只看着那瓣饱满的橙红，忽然问：“爸，当年你下技校，是不是也坐过绿皮车？”

    安钢一怔，点点头：“八三年，从安南到秦城，硬座，三天两夜。”

    “他比你多坐十七趟。”楚小茵垂下眼，“可你下车时，有人接你；他下车时，只有狗咬他。”

    屋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咕噜声。杨锦文端着两杯热蜂蜜水进来，一杯递给温玲，一杯放在楚小茵手边。杯壁烫手，楚小茵没碰，只盯着水面上浮动的金黄气泡。

    “他不肯住客房。”杨锦文坐到张春霞旁边，声音压低，“我带他看了，床单是新的，被子晒过太阳，他还站在门口不动。我说‘这是你房间’，他摇头，指着客厅沙发，又指指自己胸口——意思是，他睡那儿就行。”

    “他睡沙发？”温玲皱眉。

    “嗯。我铺了厚毯子，垫了两床被，他还是蜷着睡，手一直攥着衣角。”杨锦文顿了顿，“凌晨两点，我起夜，看见他醒了，坐在沙发沿上，正用指甲掐自己手背，一下，两下……血珠冒出来，他才喘口气，又躺回去。”

    冯小菜放下手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怕做噩梦。”楚小茵忽然说，“怕梦里回到那个黑屋子，怕听见铁链响，怕有人拽他耳朵喊‘哑巴，去讨！’……他醒着的时候，连打个喷嚏都要先捂嘴，怕声音太大，惹人嫌。”

    张春霞把手里那半瓣橘子放回果盘，手指蹭了蹭裤缝，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福利院那边，手续明天就能办。”杨锦文喝了口蜂蜜水，嗓子有点哑，“我跟李院长通了电话，他说可以特事特办，但得有人担保——长期监护人。”

    屋里的空气骤然沉下去。温玲下意识搂紧杨大川，孩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冯小菜悄悄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张春霞慢慢抬头，看向楚小茵：“小茵，你真想收他？”

    楚小茵没立刻答。她走到电视柜前，拿起那个最大的相框——里面是温玲八岁的照片：扎羊角辫，穿蓝布裙，怀里抱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用拇指摩挲着玻璃表面，声音轻得像自语：“妈，您还记得咱家以前养的那只瘸腿猫吗？”

    张春霞愣住。

    “它总在院墙根下刨坑，刨了又埋，埋了又刨，爪子都磨秃了，就为了藏一根别人扔的鱼骨头。”楚小茵把相框轻轻放回原处，“它不觉得丢人。它只是饿。”

    张春霞喉头动了动，眼圈慢慢红了。

    这时，阳台门被推开一条缝。周勇探进半个身子，头发剪短了，露出清瘦的下颌线，额角那块青紫淡了些，可眼神还是怯，像受惊的雀鸟。他看见楚小茵，脚步顿住，右手下意识往身后藏——那里攥着一团揉皱的纸。

    楚小茵走过去，没伸手，只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冷？”

    他摇头，又点头，最后抬起左手，笨拙地比划：两根手指捏着，像夹着什么，再往嘴里送——是吃。

    “饿了？”楚小茵问。

    他飞快点头，耳尖红透，眼睛却不敢抬，只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新买的棉鞋。鞋码大了一号，走路时鞋帮往下塌，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袜子边。

    “厨房有饺子。”楚小茵侧身让开，“我陪你去。”

    他犹豫着，脚尖蹭了蹭地板，终于挪进来。经过张春霞身边时，他脚步更慢，几乎是拖着走。张春霞忽然伸手，不是碰他，而是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塞进他空着的左手：“拿着。”

    周勇浑身一僵，苹果滚烫，像块烧红的炭。他盯着那枚红艳艳的果子，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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