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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好好休息，去美国之前，给我打一个电话。”

    猫子帮蒋雨欣提着行李箱，表情沮丧，依依不舍。

    再见面就是明年暑假了，蒋雨欣学成归国，任职也是在秦省公安厅，兄妹俩聚少离多。

    “哥，你要...

    辛小爽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三米开外的阴影里，高跟鞋尖点着地砖缝隙，像一把悬在喉头的刀。她没说话，冯大菜也没出声，整个地下车库只剩雨点砸在顶棚钢板上的闷响，噼啪、噼啪，节奏越来越急，仿佛倒计时。

    那辆被子弹打裂挡风玻璃的黑色奔驰G63，车门突然“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缝。

    一只沾着灰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不是投降，是示意停火。

    辛小爽嘴角一扯，没笑，只把枪口往下压了半寸。

    冯大菜抬手，做了个收束手势。外围特警立刻收枪后撤半步，但枪口始终锁定车门方向。

    车门彻底推开。

    最先钻出来的男人四十出头，寸头，左耳缺了一小块，穿一件灰夹克，袖口磨得发亮。他双手举过头顶，脚边滚出一把格洛克17，弹匣已被卸下，枪管朝天。他没看辛小爽，目光扫过冯大菜身后两名持盾特警的肩章，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才缓缓开口：“我们不反抗。人，都在车里。”

    话音未落，第二个人探出身子——瘦高，戴金丝眼镜，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在昏光里泛冷青。他扶了扶镜架，对辛小爽说：“辛处，您认得我。去年绵州经济论坛，您坐在周总左手边第三位，我给您递过两次茶。”

    辛小爽眼皮都没抬：“你是白锐的司机兼助理，叫陈砚。上个月，你替白锐在澳门‘洗’了七笔共计四千三百万的跨境资金，其中三千一百万经由离岸公司‘鸿盛国际’转入新加坡某信托账户。账本在你家书房地板夹层，密码是你女儿生日加你老婆身份证后四位。”

    陈砚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第三个人从后排爬出来时，扑通跪在了地上。

    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长发湿黏地贴在额角，左颊有道新鲜抓痕，右手腕一道紫红勒痕尚未消退。她没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膝盖前一滩积水，肩膀剧烈颤抖。

    辛小爽终于迈步上前，高跟鞋踩进水洼，“啪”一声脆响。

    她蹲下来，与那女人平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林晚晴，川汉工贸法务部副主任。你帮白锐伪造了三份土地确权文件，把绵州西郊七百亩集体林地，以‘历史遗留协议’名义转给了‘嘉能轧钢厂’全资控股的壳公司‘新瑞恒源’。你签字的时候，知道那片林地底下埋着什么吗？”

    林晚晴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我不知道！我只签了字！所有材料都是总部法务总监给我的……”

    “总监三天前跳楼了。”辛小爽打断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抖开——是张泛黄的老照片：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坳，几间灰瓦土房，屋前晾着蓝布衣裳，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溪边捞石子。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1998年夏，青石坳小学旧址”。

    林晚晴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抠进水泥地缝。

    “青石坳小学，2003年拆迁。官方记录：校舍年久失修，爆破拆除。实际呢？”辛小爽把照片轻轻按在她膝盖上，“那天夜里，推土机碾过教室地基时，挖出了十七具遗骸。最小的六岁，戴着红领巾。白锐当年亲自签的掩埋指令——用混凝土封进轧钢厂新车间的地桩里。你签的那份确权文件，就是把那十七具孩子的骨灰盒，正式划进了‘工业用地’范围。”

    林晚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像条离水的鱼。

    她突然暴起，不是扑向辛小爽，而是转身扑向那辆奔驰——车后座车窗摇下一条缝，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正是吴达。

    “刀哥！”林晚晴嘶喊，“你答应过我！你说只要我把手续办完，就放我妹妹出国！她还在香G等我汇钱啊——”

    吴达没应声。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抹了抹嘴角，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齿轮。

    就在这时，辛小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蔡婷带着两名技术员快步赶来，手里拎着便携式信号干扰器和一台平板。她没看地上的林晚晴，径直走到辛小爽身侧，压低声音：“辛姐，刚截获一条加密短信，从京都夜总会‘贵宾包厢B7’发出来的。内容只有两个字：‘断链’。”

    辛小爽眼神一凛。

    蔡婷迅速点开平板，调出信号溯源图——红色光点正从机场方向一路延伸，穿过二环路、三环路，最终在城东老工业区边缘熄灭。熄灭位置，紧挨着嘉能轧钢厂废弃的1号高炉冷却塔。

    “高成宇呢？”辛小爽问。

    “刚接到老姚电话，他在轧钢厂东门岗亭外五十米被拦住了。对方用了三辆渣土车横停，堵死了所有进出通道。老姚带的人没法强攻，现在正调排爆组和无人机支援。”

    辛小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望向奔驰车里吴达的眼睛，忽然笑了：“刀哥，你这盘棋，下得真稳。连自己人都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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