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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韩凌回到分局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在纸上写下了雯雯、郭采灵和许静言的名字。
思索片刻后，他划掉了郭采灵和许静言，只留雯雯。
之所以去医院找徐清禾，是为了提高容错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太阳西斜，把考场外的柏油路烤得发软，空气里浮动着一层晃动的虚影。逐光吐着舌头蹲在遮阳棚阴影下，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地面，耳朵却始终朝向校门方向——它认得那扇门开合的节奏，也记得每一批考生脚步轻重变化带来的震动差异。
孙晴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微动，额角沁出细汗，在夕阳下泛着淡青色的光。她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眉骨时顿了顿，忽然问：“韩凌，你高考那年，紧张吗？”
韩凌正低头整理反诈手册的页脚，闻言手一顿，纸张边缘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他没立刻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赵兴邦那盒“全新未开封”的香烟，他拆了，只抽了两根，剩下全揣在身上，像某种隐秘的凭据。
“不记得了。”他点了支烟，火苗跃起时映亮瞳孔，“那天早上我哥走了，凌晨四点，警车停在楼下，我没听见关门声，只听见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
孙晴没接话，只是把空水瓶轻轻放在桌上，塑料瓶底与木纹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林牧洋默默递来一张湿巾。童峰站在稍远些的树荫里，手里攥着一张揉皱又展平的准考证，指尖用力到发白。他没走近，也没说话，只是望着孙晴的侧影，像在确认某件失而复得的东西是否还完好。
这时，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驶入警戒区外围，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略带疲惫却温和的脸——是林牧洋的父亲，市局技侦中心的老法医林国栋。他朝这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停车位置。
韩凌抬眼，没起身，只颔首致意。林国栋没下车，隔着车窗朝他比了个手势：拇指朝下，食指中指并拢点点太阳穴，再朝自己胸口按了按——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意思是“盯紧情绪波动大的人，尤其眼神飘、手抖、反复摸口袋的”。
韩凌弹了弹烟灰，点头。
林国栋笑了笑，车窗升起，车子无声滑走。
“你爸……”孙晴低声开口，“还在查当年平塘县那起碎尸案的关联物证？”
韩凌吸了口烟，烟雾在晚风里散得极快。“嗯。DNA比对有新进展。其中三处微量组织不属于同一人，但和潘局十年前经手的一起未破命案现场遗留样本高度吻合。”
孙晴呼吸微滞：“潘局？”
“不是现任潘局。”韩凌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目光沉静，“是上一任，已病退六年的老潘。他去年底突发脑溢血，现在住在康复中心，语言功能尚未恢复。”
林牧洋插话：“所以你们怀疑，平塘县案子背后，可能牵扯进二十年前的旧案？”
“不一定。”韩凌把烟掐灭，扔进脚边的回收桶，“更可能是有人借旧案掩护新动作。就像有人故意把假录取通知书做成二十年前的样式——纸张、油墨、印章都做旧，连邮戳日期都刻成2003年6月7日。”
童峰忽然走近几步，声音很轻：“我哥……有没有可能知道什么？”
三人同时转头。
童峰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单肩包带子：“他以前在平塘县待过两年，调回古安之前，是县局刑侦副大队长。”
韩凌眯起眼：“什么时候的事？”
“2001年到2003年。”童峰抬眸，眼神清澈，毫无躲闪，“他档案里写的是‘协助组建基层技侦体系’，但实际参与了三起命案侦查，其中一起……结案报告里没提他名字。”
孙晴心头一跳：“哪一起？”
“2002年8月，平塘县第三中学后巷女教师坠楼案。”童峰说，“官方结论是自杀。但我哥回家后烧了整整一箱笔记，火盆边沿都烤裂了。”
林牧洋皱眉：“你当时才八岁，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那晚我躲在衣柜里偷听。”童峰苦笑，“他以为我睡了。可我听见他打电话，说‘不能报，上面压着’，又说‘孩子还小，别让她碰这些事’。”
一阵沉默。蝉鸣骤然尖锐起来，撕扯着黄昏的余温。
韩凌盯着童峰看了足足五秒，忽然问：“你今天来，真是为了熟悉考场？”
童峰没回避：“是。也是为了……见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查过你的办案记录。近三年，你破的每一起悬案，最后都会多出一份‘补充勘验说明’，署名是你，但字迹……和我爸年轻时写的结案笔录一模一样。”
孙晴猛地抬头：“什么？！”
韩凌却没惊讶，只轻轻笑了下：“你爸的字，确实很难模仿。”
“所以你早知道？”童峰声音发紧。
“不。”韩凌摇头，“直到上周，我在旧物仓库翻到一本2001年的《刑事技术通讯》，夹页里有段手写批注，用红笔写的——‘此法可验微量皮屑附着形态，唯需控制湿度于45%以下’。那行字，和我最近写的三份补充说明，完全一致。”
他看向童峰：“你爸教过你临摹字迹？”
童峰怔住，随即苦笑：“他教我写毛笔字，第一课就是抄《千字文》。他说，字是骨头，人站不直，字就塌。”
林牧洋忽然道：“童峰，你哥是不是……也教过你验血？”
童峰身体一僵。
林牧洋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角：“你昨天放学后，在学校生物实验室待了四十三分钟。监控拍到你用移液枪取了三管模拟血液样本，分别滴在A4纸、牛皮纸和旧报纸上。你没测凝固时间，只拍了照片——不同纸张吸水后的晕染边界。”
童峰脸色霎时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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