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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这场戏过了。今天拍摄就到这,辛苦大家,各组收一下东西。”
《芸汐传》片场,林建龙确认过刚刚拍摄的素材没问题后,让执行导演宣布下班。
这会已经是深夜,拍了一天的工作人员们早已精疲力尽...
夜风拂过酒店走廊,带着中央空调低频的嗡鸣,像一尾无声游过的鱼。齐良站在电梯口,看着那扇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眉梢还沾着未散尽的笑意,眼底却沉着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郑重的微光。
他没立刻回房。
转身走向消防通道,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下扬的嘴角照得格外清晰。他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从裤兜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手指悬在“私密收藏”文件夹上方,停顿三秒,又收了回去。
不急。
他仰头盯着头顶那盏灯泡,灯丝微微震颤,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
孟子艺此刻应该已经打开房门,放下包,拧开瓶装水,仰头灌下一大口——她向来如此,无论多晚回来,第一件事永远是补水。然后她会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自己倒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眼皮发沉。齐良太熟悉这套流程了,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复刻她接下来十五分钟的所有动作。
可今晚不同。
他忽然想起她趴在栏杆上时垂落的发尾,被夜风掀起来,扫过他手背,像一缕带电的绒毛;想起她踮脚凑近时睫毛的轻颤,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原始、更莽撞的试探;想起她亲上来那一下——毫无章法,甚至有点笨拙,嘴唇温热,带着山药南瓜粥残留的、极淡的咸香。
不是吻,是确认。
齐良喉结动了动,把手机翻面扣在掌心。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都哥们儿,我还能嫌弃你吗”,根本不是敷衍,而是真的这么想。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另一种更尖锐的直觉刺穿:如果真是哥们儿,她为什么非要在电梯口补上第二下?如果真是哥们儿,她指尖按在他唇上的力度,为什么比第一次重了整整三分?
他掏出烟盒,又塞了回去。
不能抽。明早七点《逆光》剧组在中正纪念堂取景,他要吊威亚拍一场暴雨中的追逐戏,导演要求状态必须清透。
他转身下楼,步子放得很慢,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几乎被声控灯的延时熄灭吞没。拐角处,他听见隔壁消防通道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是孟子艺的钥匙串。她也没没回房。
齐良脚步一顿,没出声,只隔着防火门薄薄一层钢板,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
像猫打呼噜前的咕哝。
他嘴角一松,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咚、咚。
里面静了一秒。
接着是钥匙哗啦一响,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下方。
齐良没追。他靠着墙站了五分钟,直到声控灯自动熄灭,黑暗温柔地漫上来,才转身回到电梯前,按下十六楼。
房门关上的刹那,他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备注是【小青梅】,头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孩蹲在胡同口吃冰棍,女孩把最后一口塞进男孩嘴里,男孩咧着嘴笑,糖水顺着下巴流到红领巾上。
消息只有七个字:
【粥喝完了,还剩半盒。】
齐良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敲下回复,反而点开对话框顶部,点进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发于三小时前,定位饶河夜市,配图是三张合照:第一张她歪头靠在他肩上,笑容灿烂;第二张他侧脸入镜,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神却温和;第三张最妙,镜头微微俯拍,两人并肩而立,她右手悄悄勾住他左手小指,只露半截指节,在霓虹灯下泛着瓷白的光。
点赞数:0。
评论数:0。
齐良点开大图,放大第三张照片,指尖摩挲着那截若隐若现的指尖。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小学毕业典礼后,两人躲在器材室后面分一包跳跳糖。孟子艺把糖纸折成小船,放进积水的水泥缝里,说这是他们的小飞船。齐良不信,蹲下去用树枝戳,船翻了,糖水混着泥浆糊了满手。孟子艺就抓起他的手,往自己嘴边送,舌尖一卷,把黏糊糊的甜味舔得干干净净。
那时她说:“齐良,以后我的糖,永远分你一半。”
后来她分过他很多东西:半块橡皮、半本习题册、半瓶矿泉水……唯独没分过他半颗心。不是不愿,是不知怎么分。心这东西,不像糖纸能对折,不像跳跳糖会噼啪炸开,它沉在胸腔里,重得让人不敢轻易启封。
齐良退出朋友圈,打字:
【留着。明早我来取。】
发送。
他没等回复,直接锁屏,脱掉外套扔进洗衣篮,赤脚踩进浴室。热水冲下来时,他闭着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比水流更响。
同一时刻,十六楼另一端,孟子艺正跪坐在地毯上,手机横放在膝盖,屏幕还亮着那条“留着。明早我来取。”她盯着最后那个句号,仿佛那是个黑洞,要把她所有强装的镇定吸进去。她伸手戳了戳屏幕,又飞快缩回,像被烫到。
“神经病……”她小声骂了一句,却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压在腿上,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
她起身去冰箱拿酸奶,指尖无意识抠着塑料盖边缘。拉开冰箱门的冷气扑出来,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齐良翻墙偷摘邻居家的枇杷,用凉井水湃得透心凉,剥了皮喂到她嘴边。枇杷肉软糯微酸,他手指沾着水珠,凉得她一哆嗦。
那时她烧得昏沉,含糊问他:“齐良,你以后娶谁?”
他嚼着枇杷核,含混答:“娶你啊,不然谁给我剥枇杷?”
她当时笑出声,以为是玩笑。现在才懂,有些答案,小孩说得最真。
孟子艺拧开酸奶盖,没喝,只是盯着乳白色的液体表面晃动的倒影。她忽然伸手,用指尖在倒影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圈住自己眼睛的位置。
圈完,她猛地抬头,对着浴室方向大喊:“齐良——!”
声音穿过门板,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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