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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戏华山路校区，尚熙大厦宿舍楼。

    “嘭！”

    一声震响，宿舍门被重重推开，紧接着一个女生的身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屋里，视线落在一个鼓起的床铺上。

    “小田！小田！快醒醒...

    宋妍菲冲进卫生间，手忙脚乱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镜子里映出一张浮着薄红、眼线晕开如雾、睫毛膏糊成小扇的狼狈脸蛋——可比昨夜醉醺醺时更显几分欲盖弥彰的慌乱。她一边用棉片蘸卸妆水轻按眼角，一边下意识咬住下唇，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错觉。

    她确信自己刚才路过客厅时，沙发是空的。

    那张米白色羊绒长毯整整齐齐叠在扶手上，靠枕也规规矩矩立在角落，连一丝褶皱都无。若齐良真躺过，不可能不留下压痕、发丝、或是被体温烘出的微潮气息——她太熟悉这栋别墅了，孟子艺从不让人乱动她的陈设，连沙发巾每月更换日期都记在备忘录里。

    可齐良说得那样自然，哈欠打得恰到好处，衬衫领口还松着两颗扣子，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腕骨，袖口边缘甚至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润肤乳——那是孟子艺惯用的雪松琥珀味，去年生日她送了齐良同款护手霜，他嫌太香，只收没拆封。

    宋妍菲突然顿住动作，棉片停在左眼下三厘米处。

    她记得清清楚楚：齐良上楼前，穿的是深灰高领毛衣，不是这件浅蓝衬衫。

    她猛地抬头盯住镜子，瞳孔微缩。

    ——他换过衣服。

    这个念头像一枚冰锥刺入太阳穴，嗡的一声炸开。她迅速翻出手机，点开相册，手指滑得几乎发抖，终于停在凌晨一点十七分拍下的那张合影：五个人挤在厨房岛台边举杯，孟子艺笑得眉眼弯弯，齐良站在她斜后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她椅背，脖颈线条松弛，神情慵懒，毛衣领口严丝合缝裹着喉结。

    她放大画面，盯着他右手袖口——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指甲盖大小的墨迹，像是钢笔不小心蹭上的，还没来得及洗掉。

    而此刻镜中倒映的自己正攥着的这张卸妆棉，边缘沾着一点同样色泽的灰蓝印渍。

    不是巧合。

    是同一支笔，同一个瞬间，同一场来不及收拾的余烬。

    宋妍菲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一阵干涩的苦味。她没再补妆，只是把棉片揉成一团塞进洗手池下方的垃圾桶，拧紧瓶盖，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走出卫生间时，她刻意放慢脚步，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暖上，无声无息绕过客厅，径直走向楼梯。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二楼走廊静得落针可闻。三间卧室门皆紧闭，唯独孟子艺那间——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光，门把手下方的金属面反射着一点晃动的微光，仿佛刚被人推开又轻轻掩上。

    宋妍菲停在门前，没抬手，也没呼吸。

    她听见了。

    极轻，极缓，像羽毛扫过耳膜的气音。

    是孟子艺在说话，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沙砾感，却又奇异地裹着一层蜜糖似的黏稠：“……你手别往上……痒。”

    停顿两秒，又一声短促的抽气：“嗯……慢点……”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床单被拉扯的绷紧声，以及一声被咬住半截、最终化作鼻腔闷哼的轻吟。

    宋妍菲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横店暴雨夜，她撞见孟子艺蹲在房车后巷啃齐良递来的冰棍，草莓味的糖衣化在舌尖，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分食最后一口，孟子艺仰头时喉间滚动，齐良垂眸看她，眼神沉得像要溺死人。

    那时她笑着打趣：“你们俩再这么下去，我真该改口叫齐良姐夫了。”

    孟子艺当场喷出一口冰渣，齐良则抬手按住她后脑勺，力道不大，却让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就像此刻，门内那人被按住后颈时，肩胛骨突兀地耸起又缓缓塌下。

    宋妍菲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原来有些事，从来不需要宣告。

    它早就在每一次对视里，在每一句带刺的玩笑里，在每一次醉酒后无人察觉的靠近里，悄然生根，缠绕，抽枝，直到今天，终于破土而出，开出灼烫的花。

    她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时更轻，却更沉。

    客厅里，齐良已经坐直了身子，正用手机回消息，屏幕光映亮他半边脸，下颌线清晰如刀刻。听见动静，他抬头，目光掠过她未施粉黛的脸和微红的眼尾，没问，只将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往前推了推：“趁热喝，解酒。”

    宋妍菲在他对面坐下，捧起杯子，热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却暖不了指尖发冷的颤抖。她低头啜饮，温润的甜味滑入喉咙，却尝出铁锈般的腥气。

    “孟孟……”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沙哑，“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齐良指尖一顿，屏幕暗了下去。他抬眼，视线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挺好的。就是……梦话有点多。”

    “说什么了？”她追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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