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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娅的做法也给张建川提了一个醒，随着年龄的增长，恐怕不仅仅是童娅，还有更多的人也会生出这种想法。

    虽然许初蕊和庄红杏现在好像都没有这种心思，许初蕊还一直说自己就像这样平平淡淡悠悠闲闲地过一生，但...

    7月26日那一晚的广告播完，张建川没有回房间，而是独自坐在昆仑饭店三十七层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燕京城东南方向——那里是央视电视塔的方向。窗外灯火如星海铺展，楼宇轮廓在夜色里沉默起伏，像一排排未拆封的卷宗，等待被翻开、盖章、执行。他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灰已积了近一寸，却迟迟未落。不是忘了弹，是不敢动。怕一抬手，那点微弱的余烬就散了，像某种虚悬的运气，稍有不慎便断在指间。

    宋茂林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他没出声，只轻轻把手里刚打印出来的《人民日报》海外版递过去——头版右下角，一条不起眼的快讯：“中央电视台试播《新闻联播》后十五秒广告，首日收视反馈平稳”。没有评价，没有倾向，连“益丰”二字都未提，但“首日”两个字，已足够让张建川喉结微动。

    “赵助理刚传真来的，说中宣部舆情处内部简报里提了一嘴，‘画面清新，语调庄重，未见低俗浮夸之风’。”宋茂林压低声音，“没批评，就是最大的肯定。”

    张建川终于抬手，弹掉那截烟灰。灰簌簌落下，在地毯上堆成一小片浅白，像雪。

    第二天上午九点，央视广告部会议室。张建川与宋茂林并排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广告部副主任陈立伟，还有两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广电总局工作人员。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试播效果初步评估》，一份是《观众抽样访谈摘要》，还有一份是手写的《建议续播意见》。后者末尾签着三个名字，其中一个是陈立伟，另两个名字旁画着红圈，未署全名，只留职务缩写——“宣教局·王”、“传媒司·李”。

    陈立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张总，您这广告，我们内部讨论了三次。第一，它没抢新闻的严肃性，反而借势做了科普；第二，它没用明星，没喊口号，靠的是影像本身的呼吸感；第三……”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访谈摘要》上一行加粗小字，“‘看着像纪录片，听着像诗，最后才知道是卖水’——这是广州一位退休中学语文教师原话。我们统计了全国六省十二市共一千二百七十三份有效问卷，七成以上观众认为‘比天气预报还让人想多看两遍’。”

    张建川没笑，只问：“续播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今天就能拟。”陈立伟说，“但有个前提——广告片不能改，一秒都不能动。不是怕您偷工减料，是怕您改坏了。现在这一版，已经成了样本。”

    张建川点头，又问：“价格呢？”

    “按天结算，一天八十万。”陈立伟报出数字，目光扫过张建川眼睛，“但如果您签三个月，一口价六百八十万，再送您《焦点访谈》栏目片尾十秒贴片一周。”

    宋茂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价，比他们预估的高了十五万。但张建川几乎没犹豫：“签三个月。贴片也要。”

    走出央视大楼时，正午阳光灼得人睁不开眼。宋茂林忽然停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老板，这是华南区昨天凌晨发来的加急传真。”

    纸上印着几行铅笔字，是宋茂林手写的补充说明：

    【珠海香洲区某批发部，原日均出货加林山300箱，昨日起单日订货岭南雪1800箱；

    深圳罗湖区三家连锁便利店，已将加林山旧包装全部撤柜，货架清空，明日上架岭南雪新包装；

    东莞厚街镇水站负责人来电称，‘客户打电话问岭南雪是不是加林山改名，我说是，他当场订了五十件，说‘老牌子换新皮，喝着放心’’】

    张建川盯着那页纸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把它折好，放进西装内袋最里层。那位置，紧贴心口。

    回到酒店，他立刻拨通方韫芝电话。那边接得极快，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韫芝，你马上联系《中国质量万里行》栏目组，就说益丰集团愿出资三十万，联合做一期‘瓶装水水源地探访’专题，全程跟拍千秋雪丰邑大雪山取水点、岭南雪加林山泉眼、北国雪怀柔水库净化车间——重点拍地下水脉图、岩层过滤模型、第三方检测报告原件。不求上黄金档，但求在八月十五号前播出。”

    方韫芝声音微扬：“张总，您这是要趁热打铁，把广告里的‘天然’两个字，钉死在消费者脑子里？”

    “不止是钉死。”张建川望着窗外云影掠过楼群，“是浇铸。用事实浇铸，用时间浇铸，用每一道工序的透明度浇铸。广告让人记住名字，但只有真相，才能让人放下戒备，拧开瓶盖。”

    挂了电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标着“绝密”的Excel表格。表头分五列：城市、经销商名称、首批铺货量、七日动销率、终端反馈关键词。最新数据停留在7月31日，全国三十八个重点城市中，二十九个城市的动销率超过65%——远超行业新品平均线的32%。但真正让他目光滞住的，是北京朝阳区一个叫“京客隆双井店”的零售终端反馈栏里，写着五个字：“老太太抢着买”。

    他点开旁边关联的语音备忘录。那是宋茂林三天前在店里录的现场声：“……一位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直接走到冰柜前，指着岭南雪说‘就这个，带雪字的，我孙子说电视里那个水，喝了能记性好’。营业员说‘阿姨，这是矿泉水’，她摆摆手‘一样一样，雪化了就是水，水干净了就是雪’……”

    张建川闭上眼，嘴角终于松动。

    可这份松弛没持续到晚饭。晚上七点，刘彦铭突然打来电话，声音紧绷如弦：“建川，出事了。怡宝那边，反扑了。”

    原来就在当天下午，怡宝母公司——香港中萃集团召开紧急发布会，宣布“即日起，怡宝纯净水全线升级‘纳米级活性炭深度净化工艺’，水质指标全面优于国标”，并同步在《南方周末》头版投放整版广告，标题赫然是《好水，不在标签，在本质》。广告下方，一行小字几乎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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