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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俱乐部？”张建川有些发懵，“啥意思？顺带去参加一个俱乐部的开业典礼？见面在这个俱乐部里？”

    “对，京城俱乐部成立，就在京城大厦，中信办的，就是比益丰还早一些在香港上市的中信泰富那个中信，…...

    飞机落地华流机场时，天刚擦黑，四月的晚风裹着初夏的暖意拂过停机坪，晏修德拖着行李箱走出廊桥，一眼就看见接机口外那两张熟悉又久违的脸——卢湛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蓝色油渍，显然是刚从精益研发中心出来；崔碧瑶则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浅灰西装裙配米白丝巾，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深棕牛皮公文包，肩线绷得笔直，像根随时准备发力的弓弦。

    “建川！”卢湛阳快步迎上来，伸手要接行李箱，被晏修德笑着挡开，“你手还沾着焊锡呢，别弄脏我箱子。”话音未落，崔碧瑶已上前半步，将一张叠得方正的湿毛巾递到他面前，声音清亮：“擦把脸，眼睛底下全是青影。”

    晏修德接过毛巾按在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喉头一紧。这毛巾是简玉梅今早亲手熨过的，边角还带着一点薄荷凉香——她知道他回来必经此地，提前让崔碧瑶带在身上。毛巾一角绣着极小的“川”字，针脚细密，墨蓝丝线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他没说话，只把毛巾攥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霓虹渐次亮起，汉州的夜色像一卷缓缓铺开的绸缎。卢湛阳坐在副驾，崔碧瑶与晏修德同坐后排。车里很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时细微的沙沙声。晏修德靠向椅背，闭目养神，可眼皮底下眼珠却在快速转动，仿佛仍在复盘香港最后一场路演：高盛韬用粤语慢条斯理问他“晏先生，曲涛控股的市盈率若维持在28倍，三年后是否仍具溢价空间”，杜威廉突然插话问“您个人资产中，现金占比是否低于15%”，而袁天帆端着香槟杯，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只磨花了漆的上海牌手表，嘴角似有若无地翘了一下……

    “建川。”崔碧瑶忽然开口，声音轻却异常清晰，“今晚八点，王劲松、丁向东、褚文、章逆非他们都在精益研发中心等你。晏总说，你落地就去，别回家。”

    晏修德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广告牌。一块巨大的LED屏正滚动播放曲涛矿泉水最新广告：碧蓝水波荡漾，瓶身折射阳光，画外音沉稳有力：“曲涛，源自长白山深层火山岩裂隙——每一滴，都经过3870年天然过滤。”广告末尾，一行小字浮现：“曲涛控股，港交所代码0998。”

    他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那里缝着一个硬物，是临行前高盛韬塞给他的U盘，银灰色金属外壳冰凉，标签上印着“Project Phoenix”，凤凰计划。U盘里存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益丰控股未来五年分拆上市路线图，第二份是精益电器收购南韩三星VCD产线的初步意向书，第三份最薄，只有一页纸，标题是《关于曲涛水业与泰丰置业股权置换的可行性分析》，落款处签着两个名字：晏修德，殷信进。

    车拐进东部工业基地时，天已全黑。路灯昏黄，将厂区铁栅栏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沉默的刀锋。远处，精益研发中心那栋四十年代的老楼灯火通明，整栋楼几乎全亮着，尤其是顶楼那间大会议室，灯光刺破夜色，亮得如同白昼。晏修德抬眼望去，看见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身后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而他自己，像一枚被钉在光影交界处的钉子。

    “他们没等两小时了。”崔碧瑶道，“丁向东带人调试了三套投影设备，章逆非把去年所有技术故障日志重新整理成册，褚文把精益近半年所有供应商合同逐页标红——他说怕你回来第一眼想看这个。”

    晏修德没应声，只抬手敲了敲前窗玻璃。司机立刻减速，车稳稳停在研发中心正门。他推开车门，夜风扑面，带着铁锈与新刷油漆混合的气息。台阶两侧，几株野蔷薇不知何时攀上了砖墙，在风里轻轻摇晃，粉白花瓣簌簌落在他肩头。

    推开会议室门的刹那，喧哗声浪般涌来。

    “张董回来了！”丁向东第一个跳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激光笔，红点在他鞋尖乱晃，“我们刚把VCD解码芯片的良品率曲线图做出来，现在稳定在92.7%，比上月提升0.4个点！”

    “建川哥！”章逆非挤过来，眼镜片反着光，嗓音发颤，“飞利浦那边答应把第一批机芯交付期再提前十天！王总说……说你要亲自验收？”

    褚文没凑热闹，只默默把一杯温水推到会议桌尽头——那里空着，杯沿一圈水渍新鲜，显然刚放不久。晏修德走过去坐下，指尖抚过杯壁，余温尚在。他环视全场：三十多人挤满会议室，有人穿着工装裤沾着机油，有人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还有几个年轻面孔明显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亮得惊人。空气里浮动着咖啡、速溶奶茶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焊锡味。

    “先吃饭。”晏修德开口，声音有些哑，“食堂还有饭吗？”

    “有！”丁向东拍胸脯，“我让后勤留着灶呢！”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两个戴白帽的厨师推着不锈钢餐车进来，车里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大盘手撕包菜、红烧鲫鱼、清炒豆芽，最上面是三笼刚出笼的小笼包，薄皮透亮，隐约可见琥珀色汤汁在褶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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