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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木却未摆架势。他双手插进裤兜，微微歪头，目光落在真嗣左肩第三颗纽扣上。那里有道几乎不可见的磨损痕迹，边缘泛着细微银光，像是被某种高频振动反复摩擦所致。

    “您左肩旧伤复发时，会不自觉用拇指按压锁骨内侧第三根软骨。”柏木忽然开口，“频率是每分钟四十二次。刚才您说话时，这个动作重复了七次。”

    真嗣瞳孔骤然收缩。

    柏木继续：“您右手小指第二节指骨曾骨折，愈合后略向内弯。所以您抛掷飞叶快刀时，习惯性将手腕外旋七度——这个角度能让叶片在飞行中产生最大偏转力，但会加重尺骨压力。您最近在用冰敷缓解。”

    真嗣呼吸一滞。

    “还有，”柏木声音放得更轻，“您给波士可多拉配的营养膏里，加了三倍剂量的镁剂。因为您发现它在使用‘地震’时，后肢肌肉会出现0.3秒的延迟性震颤。这是神经传导效率下降的征兆，根源在您自己右臂肘关节的老伤。”

    院内死寂。

    连慢龙都屏住了呼吸，鼻翼静止不动。

    真嗣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活的机械雕像。三秒后，他缓缓放下手臂，喉结上下滚动：“……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在给洗翠索罗亚喂同样配方的营养膏。”柏木平静道，“它啃研究所外墙，是因为墙体缝隙渗出的矿物质结晶，恰好能缓解它因快速减脂产生的电解质紊乱。而您实验室窗台的荧光蘑菇，富含它急需的维生素D3衍生物。”

    真嗣怔住。

    大智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柏木从口袋摸出一颗糖纸反光的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您教它‘地震’时，特意选在研究所东侧水泥地——那里地下埋着三根共振频率为127赫兹的废弃光纤，能放大震波传导效率。但波士可多拉每次落地，右后爪都会比左后爪多沉三分。您没发现？”

    真嗣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无意识按向锁骨内侧。

    柏木朝他晃了晃手中糖纸：“要不是您实验室的镁剂瓶子标签被磨花了，我本来还想试试猜您早餐吃了几片全麦吐司。”

    风穿过院中梧桐树梢，沙沙作响。

    真嗣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疲惫，震得枝头几片枯叶簌簌落下。他抬手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声音哑了几分：“……柏木，你他妈真是个怪物。”

    “彼此彼此。”柏木也笑，舌尖顶了顶糖衣，“您那枚怀表，表壳内侧刻着‘致小智：永远比昨天快0.01秒’——是小智送的吧？”

    真嗣笑容一僵，随即彻底垮下来，肩膀垮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身走向研究所后门，边走边道：“山稔在二楼实验室，说等你来了直接上去。顺便……”他顿了顿，没回头，“替我谢谢那只肥狐狸。它啃裂的隔热板，帮我发现了地下光纤网的共振漏洞。新论文数据，够发《宝可梦神经学报》封面了。”

    柏木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内，低头瞥见自己鞋尖沾着一小片荧光蘑菇的淡绿色孢子粉——那是方才慢龙蹭他手背时，无意间抖落的。

    大智凑过来，压低声音：“柏木哥，您真没养过格斗系？”

    “没。”柏木摇头，“但我爸是关都空手道联盟退休裁判，我妈是宝可梦运动医学研究员。小时候家里客厅地板，被我爸用粉笔画满力学分析图，我妈则在我作业本背面写满肌群协同效应公式。”

    大智：“……”

    “所以您刚才那些话，全是现编的？”

    “不。”柏木把最后一口薄荷糖含化，清凉感顺着舌尖直冲太阳穴，“是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我在研究所监控里看见的。”

    大智：“？？？”

    柏木已迈步往研究所大门走，衬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监控死角在东侧第三块隔热板后面。洗翠索罗亚钻进去时，把摄像头支架撞歪了七度。我修的时候，看见了您实验室窗台。”

    大智呆立原地，望着柏木背影，喃喃自语：“完了……以后我家慢龙洗澡，得先检查浴室有没有隐藏摄像头……”

    研究所二楼，山稔博士正趴在显微镜前，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柏木？来得正好，快看这个——”他手指用力戳向显示屏，“这组脑电波图谱！慢龙和波士可多拉对战时，双方α波峰值居然出现了0.8秒的同步衰减！说明它们在攻击前0.3秒，大脑前额叶同时抑制了恐惧反射！这是跨物种神经共鸣的实证啊！”

    柏木走近，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时间戳：**2024年9月17日 15:17:03**。

    正是真嗣怀表停驻的时刻。

    他忽然想起洗翠索罗亚今早偷溜进他办公室，在他笔记本上用爪子划出的三道歪斜线条——像极了此刻屏幕上两条起伏一致的脑电波曲线。

    窗外，一只蓝翅小鸟掠过玻璃，翅尖掠过之处，折射出七彩光斑，一闪即逝。

    柏木没说话，只是抬手，将笔记本上那三道爪痕，轻轻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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