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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早饭，陈卫东和陈老太太得赶去四季青的火车，陈卫东看看时间：“奶奶，车还有20分钟过来，咱是过去等着，还是休息一下？”

    陈老太太：“过去等着吧，只有人等车的，没有车等人的，...

    妞妞攥着陈老根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眼泪还在往下掉，可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葡萄，里面盛着一种懵懂又执拗的光：“那……那我以后天天喝豆浆，吃鸡蛋，练摔跤，是不是就能变强？兔子就不会吃我了？”

    陈老根蹲下身，把荆条筐轻轻放在青砖地上，伸手抹掉她下巴上悬着的一滴泪，指尖还沾着海带的咸腥气：“傻丫头，人不吃兔子，兔子也不吃人。可人要活得好，就得有本事——不是打兔子的本事，是让兔子不敢靠近你的本事。”他顿了顿，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是一张铅笔画的草图，歪歪扭扭画着个带轮子的木头架子，底下还标着“自锁式重心偏移制动结构”，右下角用红铅笔圈了个小箭头，旁边写着“防翻倒”。

    “这是爷爷昨儿夜里画的。”陈老根声音低了些，“给李瑞环徒弟改的轮椅。原先轮椅下坡容易滑，老人腿脚不灵便，一颠就晃，摔了几次，疼得睡不着觉。现在加了这机关，轮子自己认路——坡陡了，它就咬住地；平路走快了，它又松劲儿，不抢步子。”

    妞妞抽着鼻子凑近看，手指点着那歪斜的字：“‘认路’？轮椅也会认路？”

    “会。”陈老根摸摸她脑袋，“不是真认路，是靠木头里的榫卯和铁片的弹力，跟咱院儿门口那老槐树根似的——你踩它一下，它知道往哪儿弯，弯多少，不散架，也不硌脚。”

    话音刚落，胡同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叮铃——”一声划破暑气。姜文玉蹬着车停在院门口，后座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额角沁着细汗，发梢被风吹得贴在颈侧。她跳下车，把布包递给陈老根：“陈副段长，程总工看了报告，说思路新，但第三页第七行那个‘镗杆径向跳动容差值’得再核一遍，王工下午带计量室的人去测T68样机，说要是数据准，明早就能签字。”

    陈老根接过布包，顺手将那张轮椅草图塞进布包夹层：“谢了，文玉。”

    姜文玉摆摆手，目光扫过满院忙活的人：田招娣正指挥几个孩子把鱼按户分装进搪瓷盆，傻柱蹲在井台边刮鱼鳞，银光闪闪的碎鳞片溅在青苔上；阎埠贵捧着饭盒，踮脚往木工坊方向张望；刘海中倚着门框，手里捏着半截烟卷，眼睛盯着陈老根荆条筐里堆得冒尖的八道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东子！”傻柱突然甩掉手上的鱼腥水，抄起井沿边一块湿抹布擦了擦脸，“你那脑力油补助票……真能换黄豆？”

    姜文玉一怔，随即笑出声：“柱子哥，你又打上黄豆主意了？”

    “可不是！”傻柱一拍大腿，“我媳妇前天回娘家，她娘捎话说，她表弟在农科院搞大豆育种，说今年新试种的‘北丰三号’，亩产比老品种多八十斤！可种子紧俏，得拿高级粮票换——我琢磨着，你那脑力油票折算下来，一斤油顶三斤黄豆，划算！”

    陈老根没接话，只低头解开荆条筐绳子，从最底下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包裹，拆开三层，露出半块黑黢黢、泛着琥珀光泽的酱豆腐，边缘凝着细密油珠。“喏，”他递给傻柱，“今早刘素芬腌的，用的是咱院后墙根晒的伏酱，加了花椒和小茴香。吃这个，比黄豆实在。”

    傻柱愣住，鼻子猛地一耸，酱香混着陈年豆豉的醇厚气息直冲脑门。他没接，反而退了半步，耳根泛红：“东子，这……这酱豆腐得存三个月才够味儿，你咋……”

    “存不住。”陈老根把油纸包往他怀里一塞，“今儿买了鱼，明儿蒸鱼，后儿炖鱼汤，大后儿鱼干儿——鱼放三天，鲜气就跑光了。人活着，东西也得趁鲜用。”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人群里。阎埠贵手里的饭盒“哐当”碰了下门框；刘海中捻灭烟头，指腹在裤子上蹭了蹭；连蹲在墙根数蚂蚁的陈金都抬起了头，仰着小脸问：“老掰，那我的《算术练习册》是不是也得趁鲜背？”

    姜文玉忍俊不禁，从布包里抽出一本蓝皮笔记本，扉页上印着铁道部徽章，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每页边角还贴着不同颜色的小纸条：“陈副段长，您看，我按您说的，把T68申请里‘镗床精度与柴油机曲轴加工匹配度’这部分，拆成十二个子项，每个都标了技术依据来源——程总工说，这比过去写法清楚十倍。”

    陈老根翻开本子，指尖划过一行行工整字迹，忽然停在一页折角处。那里贴着张泛黄的旧稿纸，墨色已淡，却是他大学实习时写的《内燃机缸体珩磨工艺缺陷分析》，右下角有个褪色的红印章：北京铁路学院教务处。

    “文玉，”他合上本子，声音沉了几分，“你记不记得，去年腊月，咱在调度室冻得直跺脚，你说过一句话？”

    姜文玉眨眨眼：“哪句？”

    “你说，‘图纸上画得再准，不如老师傅手里的锉刀稳’。”

    姜文玉笑了，眼角弯出细纹：“那会儿您正教我怎么用游标卡尺量曲轴跳动，我说错了，您没骂我，只让我去锅炉房看老师傅校直旧轴。”

    “对。”陈老根把笔记本递还给她，目光扫过院中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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