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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于东海面露诧异，依他判断这该是敲鼓声，却全无寻常鼓声的沉重沉闷，反倒透着一股清脆灵动的韵律，如同山间溪流跳跃听着便让人不自觉心头一振。

    前方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侧商铺陆续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铺开驱散了夜的浓稠，给漆黑的街道添了几分暖意。

    而视线尽头鼓声传来的方位，正透着一片更为明亮的光晕，将夜空染得微微发亮。

    渐渐地，欢声笑语与阵阵叫好声顺着风飘了过来，热闹的竟比白......

    乌孤坐在毡房里，手指缓缓摩挲着黑铁刀的刀脊，寒光在火塘跳动的焰影中一闪而过。阿力木回报已过去三日，那八人始终谨言慎行，只低头喝粥、默默搭毡房、帮着劈柴扫雪，连眼神都极少抬高半分。可越是如此，乌孤心中那根弦绷得越紧——草原上饿极了的人，见了热粥会抢，见了干草会扑，见了暖火会争位，而他们，太安静了。

    他唤来阿力木，低声问：“他们夜里可曾聚谈？”

    “回首领，昨夜子时，最西头那间毡房灯亮了半个时辰，烛光微弱，似是用牛油点的。我带人在外守着，没听见说话声，只闻见一股……药味。”

    “药味？”乌孤眉峰一凛。

    “对。不是草药，是那种中原人熬膏时用的甘草与姜汁混煮后留下的甜辛气，奴才在秃发商队运来的药箱里闻过。”阿力木顿了顿，压低嗓音，“那气味，是从毡房门缝底下飘出来的。”

    乌孤霍然起身，黑铁刀“锵”一声出鞘三寸，刀锋映着火光，冷如霜刃。他忽然想起李逸临别前赠他的一包药粉——说是防冻疮、驱寒毒的秘方，须用滚水冲服，忌与生冷同食，更忌混入其他药材。当时他只当是中原人的讲究，如今想来，李逸连药性配伍都交代得这般细，岂会不知甘草与姜汁若与某些苦寒之物同煎，反生燥毒？

    他立刻召来部落里唯一识字的老萨满。老萨满颤巍巍接过乌孤递来的半张羊皮纸——那是李逸亲笔所书的《寒症调养三则》，字迹工整，墨色沉稳，末尾还画了一株歪斜却分明的甘草图样，旁注小字：“此物不可与附子、乌头、细辛同煮，否则伤肺损喉，三日哑，七日咳血。”

    老萨满眯眼看了许久，手指抚过甘草图样，又嗅了嗅阿力木悄悄刮来的毡房门缝灰屑，忽地一颤：“首领……这灰里，有甘草粉，还有……乌头渣。”

    乌孤瞳孔骤缩。

    乌头，剧毒之物，草原上用来淬箭尖的凶器，寻常人连碰都不敢碰。谁会在自己喝的粥里加甘草，又在暗处研磨乌头？答案只有一个——他们在试药。试一种能悄然麻痹人神志、使人昏沉乏力、四肢酸软却不致死的毒方。若真成了，秃发勇士们饮下掺了此物的肉汤，三日内便如羔羊般任人宰割。

    “传令。”乌孤声音低得像冻裂的冰河，“所有勇士，今夜子时，持刀围住西头八座毡房。不许点火，不许喧哗，弓上弦，刀出鞘。等我号令。”

    阿力木领命而去。

    乌孤却未歇息。他亲自带人去了马厩旁那间堆满中原货物的库房，掀开层层厚毡，露出一口深埋于干草中的陶瓮。瓮盖一启，一股浓烈酒香扑面而来——这是李逸送来的“烧刀子”，烈度远超草原马奶酒，一口下去喉如刀割，三口便醉，五口便倒。李逸说，此酒能杀菌消毒，亦可作火油引燃，更可……浸毒。

    他取来八只新制的陶杯，每只杯底，皆以烧刀子化开一小撮乌头粉，再混入甘草汁，搅匀后，封存于暗处。此非杀招，而是饵。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敢不敢喝下第一口。

    次日子时，风停雪霁，月光如银泼洒在雪原之上。八座毡房内，烛火幽微。西头第三座毡房里，那为首者正伏案疾书，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汉字，笔划扭曲却用力极深——是慕容部落军中密语，记录着秃发部落每日粮草出入、勇士操练时辰、弓箭库存、甚至……李逸每月派商队送来货物的清单。

    他写完最后一行，将纸卷起，塞进腰间皮囊，抬头对同伴道：“明日，我要去‘药圃’走一趟。李逸说那里种着能治冻疮的红根草，咱们得亲眼看看，是不是真长在雪地里，还是……只长在账本上。”

    话音未落，毡房门帘猛地被掀开！

    寒风裹着雪粒灌入，烛火剧烈摇曳。乌孤立于门口，身后不见一人，唯有一柄黑铁刀垂于身侧，刀尖悬垂一线血珠，正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八朵猩红梅花。

    那为首者脸色骤变，手已摸向袖中匕首——可下一瞬，他手腕一凉，低头看去，一只断手连匕首一起掉在毡毯上，血喷如泉。

    乌孤踏进一步，刀尖轻挑，将那张密信挑起，在月光下缓缓展开。

    “慕容右贤王帐下斥候，奉命查探秃发盐矿、煤窑、兵器作坊及中原联络路径……”他一字一顿念完，忽而冷笑，“你们以为，李逸教我认字，只是为了让我看懂他的药方？”

    他猛地挥手，毡房外火把骤然亮起！二百勇士齐步踏雪而至，刀光连成一片寒潮，将八座毡房尽数围死。毡房内惊叫未起，已被利刃封喉。无一人逃出，无一声呼救。

    天未亮，乌孤已率二十骑奔出营地，直扑三百里外的慕容部落冬牧场。他未带大军，只携两车粟米、一车盐块，以及……八颗钉在木板上的头颅。

    三日后，慕容部落左翼千夫长率五百骑追击，至雪谷口，忽见谷中堆满干草与酒坛，火把尚未掷出，头顶岩壁轰然崩塌！巨石裹挟冰雪倾泻而下，谷口尽封。残兵逃回，只见谷口插着一杆秃发战旗，旗下压着一块染血羊皮，上书八个大字——李逸亲笔，墨迹淋漓：

    **“尔谋我药，我取尔命。”**

    与此同时，大荒村医务室内，陈掌柜正俯身于药柜之间，指尖捻起一粒砂糖，放入口中。他闭目片刻，喉结微动，缓缓睁眼，目光灼灼望向李逸：“李逸，这砂糖，你可愿教我熬？”

    李逸正在窗边整理一捆晒干的野菊，闻言回头一笑：“岳父想学，我自然倾囊相授。只是这火候、滤水、结晶三关，少说也得三个月才能上手。”

    “三个月？”陈掌柜摇头，“我要的是十日内，能教出五个徒弟。”

    李逸一怔。

    陈掌柜已走到院中水井旁，舀起一瓢清水，就着晨光细细端详：“玉竹有孕，我这做爹的，总不能只靠女婿养着。药铺要开，糖坊也要立。砂糖易存、利厚、销路广，比药材更利民生。我打算先建两口大锅，用山泉水熬，头批货，专供平阳郡城，不卖散客，只售给于掌柜他们五家，按月定量，价随市涨——但绝不高抬，只比饴糖贵三成。”

    李逸静听至此，忽而朗笑出声：“好！岳父这盘棋，下得比我看得还远！”

    陈掌柜亦笑，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我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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