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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期的节目。“

    “哦——我看看。“林雅诗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节目组的官方账号上写的是，第二期将在本月二十八号播出。也就是……还有十天左右。“

    十天。

    秦渊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三亚凤凰岛码头。

    碧海之星号缓缓靠泊。船体与橡胶护舷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声，像一头巨兽在疲惫地叩响归家的门环。秦渊站在右舷甲板上，帆布包裹斜挎在肩，摄像机仍被他握在左手中，镜头盖未掀，但电源指示灯在晨光里微微亮着——它没关机，只是暂停了录制。

    码头上已有一小队人等在那里。

    不是节目组的制片助理，也不是电视台的跟拍导演。

    是三名穿深蓝色制服的海事局工作人员，其中一人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另一人手里拎着一台便携式信号检测仪，第三名则抱着一摞加盖公章的文件夹。他们身后还站着两名穿便装的年轻人，神情紧绷，正低声对着耳麦说话，袖口露出半截战术表带。

    秦渊认得那种表——军用级北斗授时模块，抗冲击防水，带SOS一键定位功能。不是游客该有的装备。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舷梯。

    大副老陈追了两步，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秦先生，海事的人……好像专门等你。”

    秦渊点头：“嗯。”

    “他们说要查你的登船记录和……无线电使用情况。”

    “让他们查。”

    老陈顿了顿，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你真不换身衣服？这会儿下船，镜头可就不是我们船上的了。”

    秦渊抬眼看向码头——那两名便装青年已迅速移动到舷梯两侧，目光如探针般扫过他的鞋底泥痕、作战靴绑带的磨损程度、速干衣肘部被礁石刮出的细密毛边，最后落在他左手始终未松开的摄像机上。

    他忽然开口：“老陈，你在这条线上跑了二十年，见过几个从无人岛搭船走的？”

    “一个没有。”老陈老实回答。

    “那现在见到了。”秦渊踏上第一级舷梯，“顺带提醒一句——你们船上五层B12舱室的消防烟感器，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触发过一次短暂警报，后台日志显示是蒸汽误报。但那个时间点，自助餐厅刚结束早餐清洁，水蒸气浓度不可能触发二级阈值。更可能是有人拆开过探测器外壳，借热源校准过红外传感器角度。”

    老陈猛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秦渊没回头，只把摄像机往上托了托，指尖擦过镜头外壳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那是昨夜他取下摄像机时，椰子树皮蹭出来的。

    “因为我在B12隔壁的B10舱住过五分钟。”他说，“开门前，我听见了探测器复位时的‘嘀’声。”

    舷梯尽头，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秦渊双脚落地，踩在码头水泥地上，比邮轮甲板更硬、更冷、更真实。

    为首那名海事人员迎上来，出示证件：“秦渊先生？海事局调查处，周正。我们接到中转岛节目组紧急协查函，关于你凌晨在北纬18°23′、东经110°47′海域使用非注册无线电设备进行跨频段通讯一事。”

    “我不是‘使用’，”秦渊停下脚步，把摄像机换到右手，左手插进裤兜，“我是修复。”

    周正愣了一下：“修复？”

    “对。那台短波电台已停用五年零四个月，主振荡器晶体老化，调制电路板受潮氧化，发射功率衰减至额定值的百分之六点三。我更换了三颗电容、一条屏蔽线，用备用电池组并联稳压，再通过天线匹配网络重新校准驻波比。”秦渊语速平缓，像在念一份设备检修报告，“修复耗时四小时十七分钟，测试通联成功三次。最后一次通话，频率2182kHz，持续时长一分四十三秒，对象为碧海之星号。”

    周正身后的年轻队员悄悄按了下耳麦，另一端传来飞快的敲击键盘声。

    “您……有维修资质证明吗？”周正问。

    “没有。”秦渊答得干脆，“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无线电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明确：遇险通信不受频率、功率、执照限制。飞机失事幸存者在无地面救援响应前提下，启用一切可用通信手段求救，属于法定免责情形。”

    周正张了张嘴，没接上。

    旁边那名抱文件夹的同事适时上前一步：“秦先生，这是《海上突发事件当事人陈述书》模板，还有《临时无线电设备使用备案回执》，请您签字确认。”

    秦渊没伸手去接，而是把摄像机屏幕朝向周正：“我刚才录了一段话，想请您一起听听。”

    他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立刻跳出凌晨四点十五分的画面：邮轮灯火、远去荒岛、他站在甲板栏杆旁的侧影。画外音平静清晰：

    “……本次通联全程符合《国际海上避碰规则》附则四第1款、《全球海上遇险与安全系统（GMDSS）操作指南》第3.2.1条及中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所有操作均由本人独立完成，未借助任何第三方技术支持，亦未违反节目组合同中任何强制性条款。”

    视频戛然而止。

    周正盯着那几秒钟的画面，喉结动了动。

    “您……录这个干什么？”

    “留证。”秦渊终于接过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下名字，字迹锋利如刀刻，“以防有人事后声称，我‘擅自离岛’‘破坏节目公平性’‘涉嫌违规使用无线电’——现在，所有原始操作逻辑、技术依据、法规援引，都保存在这台设备里。”

    他把笔还回去，顺手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那是中转岛节目组提供的选手信息简表，上面印着所有十人的姓名、年龄、职业背景、参选理由。

    秦渊指尖在“秦渊”那一栏停顿半秒，然后翻到背面。

    空白页。

    他撕下这张纸，又向周正借了支笔，在背面写下一行字：

    【设备已归还。附件：原始通联音频文件（含时间戳、频率参数、信号强度图谱），存储卡编号SD-89217，内置于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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