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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混进去——只要身份合规,路径合法,没人会拦一个穿黑西装、拿邀请函的男人多看两眼。”
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已全然不同:“那我帮你。”
秦渊微怔:“你?”
“我是宋家代表,出席名单已报备。”她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我可以申请带一名随行助理,负责资料核对与行程协调。这个名额,不占正席,不需额外审批,只需主办方备案即可。”
秦渊看着她,没说话。
宋雨晴迎着他目光,坦然而坚定:“我不是去凑热闹的。我是去替你盯住方天林递话筒的手势,记下他介绍‘二期工程’时,大屏幕上切换的每一页PPT编号。如果他提‘技术合作方’,我就记下台下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男人——陆沉昨天发来的照片里,那人曾在西山工地外围出现过三次。”
秦渊喉结微动。
他早知道她聪明,却不知她早已默默织好了这张网。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他问。
“从你第一次提起西山。”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晨光里,“那天你洗澡出来,手机屏亮着,锁屏壁纸是我爸二十年前在西山调研的照片。你盯着看了很久。”
秦渊怔住。
原来那一瞬的停顿,她全看见了。
他没否认,只低声说:“抱歉,没提前告诉你。”
“不用道歉。”她忽然笑了笑,眼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你信我,才让我看见你锁屏上的照片。这就够了。”
风从湖面吹来,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秦渊抬手,很自然地帮她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廓,微凉。
她没躲,只轻轻眨了下眼。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节奏比之前更缓些,却格外同步。
跑完第三圈,日头已升至树冠之上,阳光碎金般洒满整条跑道。宋雨晴额角沁出细汗,呼吸略促,但神情松弛,眉宇间有种久违的、近乎锋利的清醒。
回到别墅门口,许悦正倚在玄关处啃苹果,林雅诗坐在客厅沙发边翻一份地产简报,听见动静抬头。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许悦咬了口苹果,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气色不错嘛,看来晨跑疗效显著。”
宋雨晴没接话,径直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才转向林雅诗:“雅诗,麻烦你帮我调一下麒麟集团最近三年所有公开招标的供应商名录,重点筛出参与过‘西山项目’前期设计、环评、地勘的单位,尤其是法人变更超过两次的。”
林雅诗翻页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她,又淡淡扫了秦渊一眼。
没问缘由,只点头:“好,我让律所合作方今天下午发你邮箱。”
许悦一口苹果卡在喉咙里,瞪大眼:“等等……你们这是突然搞什么军事演习?西山项目?那不是方天林的宝贝疙瘩吗?”
宋雨晴放下水杯,语气平静:“是宝贝,也是靶子。”
许悦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行啊,宋雨晴,你藏得够深。”她把苹果核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不过我喜欢——总比某人整天装没事人强。”
她意有所指地睨了秦渊一眼。
秦渊没反驳,只道:“今晚我下厨。”
许悦挑眉:“哦?伤员翻身当主厨?”
“清炖鱼片,蒸蛋羹,白灼菜心。”他顿了顿,“再加一道你爱吃的冰糖莲子百合汤。”
许悦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偷偷记我口味了?”
“你上周点外卖,连续四天点了同一家甜品店的莲子百合。”秦渊扯了下嘴角,“记性不太好,但还没差到那个份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雅诗合上简报,目光在秦渊脸上停了两秒,忽然说:“后天晚会,方天林会在七点十五分上台致辞。按惯例,致辞后十分钟,他要单独会见省里那位分管领导,地点是宴会厅东侧的‘云栖阁’。那里没有监控,但有一扇落地窗,正对主楼梯转角。”
秦渊看向她:“你有办法进去?”
“不用进去。”林雅诗起身,走到玄关柜前,取出一张鎏金烫边的VIP停车证,背面印着麒麟集团LOGO,“我父亲去年投资了方氏旗下一家新能源公司,获赠两张‘云栖阁’临时通行卡。一张在我包里,另一张——”她把证件递向宋雨晴,“现在归你。”
宋雨晴接过,指尖抚过那枚浮雕徽章,轻声说:“谢谢。”
林雅诗摇头:“谢什么。我只是不想等哪天,你们俩在西山塌方的废墟里找证据时,发现我早该递的这张卡,被我随手扔进了碎纸机。”
许悦笑着鼓了两下掌:“听听,这才是高段位助攻。”
秦渊看着眼前三人,晨光漫过她们的发梢、肩线、指尖,在地板上投下温暖而清晰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仓库火起前,张涛瘫在地上嘶吼的模样——那不是恶人的癫狂,而是知道自己正在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刻的失重。
而此刻,他站在光里,有人替他记下每一处暗礁,有人为他留一扇未锁的窗,有人把最锋利的刀,悄悄放进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嗓音低而沉:
“好。”
这一声,既是对她们的应允,也是对尚未到来的夜晚的承诺。
风穿过客厅纱帘,白玫瑰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温柔而执拗,仿佛从不曾被焦烟与汽油的气息真正覆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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