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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李总之所以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你在他眼里,是特别的。”
“你干净又贴心,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东西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南南,姐姐是过来人,像李总这种注定...
刘二海的手指在文件袋边缘缓缓摩挲,指腹蹭过牛皮纸粗糙的纹理,像在触碰一块烧红的铁板。他没去碰那盏阅读灯的开关,任由光线斜斜切开车厢的暗影,将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却沉在浓墨里,眼窝深陷,颧骨凸起,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文件袋封口处被自己撕开的锯齿状裂口——那豁口歪斜、毛糙,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车厢外头,地铁正驶入一段长隧道。轮轨与钢轨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整列列车都成了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回响器。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撞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发麻。
瑞幸没催他。
只是把烟掐灭在窗沿凹槽里,动作轻得几乎无声。他微微侧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支钢笔,银灰色笔帽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没递过去,只搁在两人中间的折叠小桌上,笔尖朝向刘二海的方向,像一柄出鞘三寸的短刃。
“二海,”瑞幸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你不是怕柳总那一关过不去。”
刘二海眼皮一跳。
这句话,像一把薄刃,精准地挑开了他心里最不敢示人的那层结痂——柳总。那个在君联资本顶楼办公室里永远穿着手工定制灰西装、说话前必先端起青瓷茶杯抿一口的老男人。他不是上司,是庙里的佛,是供在神龛里不许质疑的祖宗牌位。刘二海在君联干了十七年,升职八次,每次签字审批栏上方,都印着柳总亲手批注的“原则同意”四个蝇头小楷。那字迹工整、克制、不容置喙,像一道无形的界碑,划定了所有野心的边界。
可现在,瑞幸把这道界碑,轻轻一脚踹松了。
“柳总最近在看什么?”瑞幸笑了笑,语气平缓得像在聊天气,“上周五,他让风控部调了华平咖啡A轮以来全部的关联交易流水,连神州系旗下三家广告代理公司的发票明细都翻了出来。”
刘二海瞳孔骤然一缩。
他知道这事。那天风控部张经理亲自拎着两摞A4纸进他办公室,说“柳总让再核一遍”,话音未落,人已退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眼神却直勾勾盯他脸上,等一个反应。
他当时只说了句:“查吧,账干净。”
可张经理走后,他在洗手间镜子里看见自己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柳总不是担心。”瑞幸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他担心的不是华平亏钱,是怕华平成了刘二海一个人的提款机,最后连带君联的招牌一起砸进泥里。”
刘二海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
瑞幸说得对。太对了。
柳总从来不在乎项目生死,他在乎的是君联的体面、声誉、以及他亲手缔造的这套规则能不能继续镇住场子。而刘二海最近半年,为了给华平B+轮融资撑估值,接连批准了七笔关联交易——神州租车的车辆维保外包给了华平新成立的“智行服务”,华平采购的智能咖啡机,供应商竟是黎辉名下一家注册才三个月的“锐科智能”,合同金额比市价高出17%……
这些事,他签的时候心里有数。可数归数,签完之后,那份心虚就沉甸甸坠在胃底,夜夜翻腾。
“所以,”瑞幸终于伸手,指尖点了点那支钢笔,“你现在不是要背叛君联,而是帮君联止损。把这笔老股转出去,账面上浮盈3.2倍,IRR高达68%,柳总拿去跟LP汇报,能吹三年。”
刘二海闭了闭眼。
他听见自己脑内有个声音在冷笑:止损?止损之后呢?君联拿了钱走人,他刘二海就成了孤魂野鬼,在VC圈里背着“背主求荣”的骂名,连二手基金都融不到。
可另一个声音更响,像雷声滚过荒原——
“四十七岁了。”
“你还有几个七年?”
“君联给你董事总经理的title,可你的签字权,只限三千万以下;你投的项目,最终决策权永远在柳总手里;你推的新人,提拔前必须过他的眼;你喝的茶,是他指定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连茶叶罐上的火漆印,都刻着‘君联’二字。”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直刺瑞幸双眼:“代持协议,我签。但有两个条件。”
瑞幸没意外,甚至嘴角微扬,像是早已备好答案:“你说。”
“第一,”刘二海一字一顿,“鑫盛资本的GP委员会,必须由我、你、还有第三方独立合规代表三人组成。任何涉及华平股份处置的决议,需三人一致通过。你不能绕过我,也不能用任何技术手段稀释我的投票权。”
瑞幸颔首:“可以。我会让美利坚那边的律师把条款写死。第三方人选,你提名。”
刘二海点头,又道:“第二,股权转让完成后,我要立刻拿到鑫盛资本的控制权交割书,以及你在大钲资本董事会的正式授权函——授权我全权代表大钲资本,在华平董事会行使一切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名董事、发起临时股东大会、启动特别审计。”
瑞幸这次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车厢外隧道嗡鸣声渐弱,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窗外终于掠过站台广告牌刺目的蓝光。瑞幸盯着刘二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淬过火的冷静,像两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玄铁。
“成交。”他开口,声音干脆,“授权函明天上午十点前,会发到你私人邮箱。公章、签字、公证文件,一样不少。”
刘二海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弛半分。他伸手,终于拿起那支钢笔。笔身冰凉,金属质感坚硬,笔尖在灯光下反射一点锐利的光。
他没拆封,只是把它握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还有一件事。”他抬眼,目光灼灼,“黎辉的A类股……你真打算等他自己松手?”
瑞幸没立刻答。他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神州租车港股上市失败那晚,他摔碎酒杯划伤的。疤痕蜿蜒如蛇,静伏在皮肤之下。
“二海,”他声音忽然很轻,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秘密,“你记不记得,当年神州租车第一次路演,我们在深圳湾体育中心后台,你蹲在地上调试投影仪,我站在幕布后面,看着台下三百个投资人,手心全是汗。”
刘二海眼神微动。
“那时候,你问我怕不怕。我说不怕。”瑞幸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其实我怕。怕得腿肚子发软。可我更怕的,是十年后,我还在给别人擦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玻璃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身后是飞速倒退的幽暗隧道,前方是渐亮的出口弧光。
“黎辉的A类股,我当然等不了他主动松手。”瑞幸收回视线,直视刘二海,“但我不需要他松手。”
刘二海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华平咖啡的公司章程里,有一条没人注意的‘创始人股权自动转换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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