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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成凤华的目光转向了关大军。
“大军,你们组情况怎么样?失踪人口筛查,有进展吗?”成凤华问,语气平和,带着理解,他深知这条路的艰难。
关大军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无奈。...
水泥横梁下方的磨损痕迹呈不规则椭圆形,边缘泛着灰白,像是被反复摩擦了多年。横梁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磨损点斜斜延伸出去,不到十厘米便戛然而止——那是新近出现的,断口处还粘着几粒新鲜的灰白色粉末,尚未被灰尘覆盖。
李东就躺在正下方,仰面朝天,脖颈上那道紫黑色勒痕深得几乎嵌进皮肉里,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喉结与下颌之间。他的舌头微微外吐,舌尖发青,双眼半睁,瞳孔已经散大,但右眼眼角有一道干涸的泪痕,从内眦斜斜划向耳际,在油光泛亮的皮肤上拖出细长的银线。他穿的是矿务局统一配发的藏蓝色夹克,左胸口袋外翻,露出一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纸边;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屈,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泥垢,指尖却异常干净——不是擦洗过的干净,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攥紧后又骤然松开,指腹压出了几道浅白的印痕。
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正轻轻拨开李东的左袖口。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三道并排的、约两厘米长的抓痕,皮破未出血,边缘微微红肿,像是刚造成不久。老周用镊子夹起一根极短的灰褐色毛发,放进证物袋,又凑近嗅了嗅,低声对助手说:“有汗味,但没烟味——他死前没剧烈挣扎,可没洗手,或者……有人替他擦过手?”
赵梅的目光没落在尸体上,而是钉在墙角。
那里斜靠着一把铁质折叠梯,梯脚沾着泥,顶端横档上残留着一小片暗红色印迹,颜色比血稍深,边缘已发褐。梯子旁的地面上,有一枚半截烟头,滤嘴焦黄,烟丝尚未燃尽,静静躺在一小滩浅褐色水渍中央。水渍边缘洇开一圈薄薄的油光,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虹彩。
“这水渍……”关大军蹲下身,用指尖小心蹭了一点,凑到鼻尖,“不是水。”
“是煤油。”严正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警戒带外,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技术科刚送来的初步检测结果:这水渍含煤油成分,浓度极高,且混有少量柴油和……润滑脂。”
赵梅猛地抬头:“煤油?谁会在档案室用煤油?”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移向那把梯子。
梯子顶端,正对着横梁磨损处的位置,横档边缘有一道新鲜刮痕,漆皮脱落,露出底下银亮的金属底色。刮痕边缘,还粘着一星极细的、暗红色的纤维。
“不是绳子。”王涛低声道,“是尼龙绳,粗度大概六毫米,带涂层。”
“你怎么知道?”赵奎问。
王涛没回头,只抬起左手,食指与拇指捻了捻:“刚才在梯子脚边捡到的。就这一星,缠在梯脚螺丝缝里。”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截两毫米长的暗红尼龙丝,断口齐整,像被利刃割断。
严正宏缓缓迈步进来,绕过尸体,径直走到那排老旧档案柜前。柜门虚掩,他伸手推开最左侧那扇——柜内空空如也,只在最底层隔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歪斜的“×”,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字:“D4-补”。
字迹新鲜,粉笔末尚未落尽,正簌簌地从柜沿飘下来,像一层极细的灰雪。
“D4……”赵梅心头一跳,“就是专家锁定的第一个嫌疑巷道!”
严正宏没说话,只是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拂过柜体底部。积尘之下,露出几道平行的、极细的划痕,深约半毫米,走向与柜体长度一致。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这间屋子废弃至少三年。可这些划痕,是新刻的。”
关大军立刻接话:“不是说最近才开始排查废弃巷道?D4被列为重点,说明他们内部早就知道问题在哪。”
“不。”严正宏摇头,声音低沉,“他们内部有人比专家组更早知道。而且……一直在做标记。”
他转身,目光如刀,切过每一张面孔:“李东不是分管生产的副矿长,可他在调度室分析图纸时,满口‘我们’‘你们’,从不提‘我’。他推诿责任时,张口闭口‘赵矿长说’‘赵矿长不让’。可现在,他死了,死在这间标注着‘D4-补’的档案室里,手里攥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纸,袖口有新鲜抓痕,脖颈勒痕下皮肤有轻微拖拽褶皱——不是悬空上吊该有的形态。”
赵梅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了严正宏的意思。
上吊者若自行上吊,双脚离地,身体重量全由颈部承受,勒痕应为完整闭环,深度均匀,皮下出血呈环状扩散。可李东的勒痕右侧明显更深,左侧略浅,且颈部左侧皮肤有三道平行细纹,是被粗糙绳面反复摩擦所致——那不是悬空,是有人将他按在梯子上,强行套上绳索,再猛地蹬倒梯子,任他双足悬空挣扎数秒,直至窒息。
“不是自杀。”赵梅声音发紧,“是假造的自杀现场。”
“对。”严正宏点头,“凶手熟悉他的习惯。知道他会抽烟,知道他紧张时会反复搓手,知道他左袖口总爱插一支笔——所以故意让他手里攥着那张纸,制造‘临终遗言’的假象;知道他每天必去调度室,所以掐准时间,在他离开前打那个电话;更知道他不敢反抗,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口。
门外,保卫科长徐达富正被两名干警扶着,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他看见屋里情形,身子一软,几乎跪下去:“严处……我真不知道……赵矿长他……他让我传话,说公安同志找他问话,我就……我就照实说了啊……”
“你传话时,有没有看见他接那个电话?”赵梅一步跨出门槛,直逼徐达富面前。
徐达富嘴唇哆嗦:“有……有看见。他当时正在看D区图纸,手机响了,我听见他嗯了两声,说‘好,我马上过去’……然后就起身走了……我没注意他往哪走……”
“他走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东西?”关大军追问。
“有……”徐达富咽了口唾沫,“好像……好像拿着个信封。”
赵梅脑中电光石火——左胸口袋外翻的纸边!
她猛地转身冲回屋内,俯身靠近尸体。法医正掀开李东左胸口袋,里面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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