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nbsp; “不是上下级。”王涛摇头,“李东是矿长,陈卫国是机电科小技术员,八竿子打不着。但……”他翻开暗账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几乎被摩挲得模糊的字迹,“【1992.2.17,出煤860吨,码头,陈,两万五】。”
“陈?”徐达富瞳孔一缩。
“不是陈卫国。”王涛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暗账里,代号就一个字。金额两万五,比之前任何一笔现金都高。时间……就在李东死亡前十八天。”
“也就是说,”李东声音发冷,“李东不是被灭口,是被清算。陈卫国利用父亲留下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李东头上,逼他交出更多东西——金条、账本、甚至……当年掩盖真相的人名。李东不肯,或者交不出,于是被杀。而陈卫国……”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陈卫国根本没走。他还在矿上。就在他们中间。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混在卸货的工人里,混在守夜的保卫科员里,混在那些捧着饭盒、眼眶通红的家属里。
“立刻排查所有近期返矿人员!”严正宏下令,“重点查陈卫国。查他回矿时间、住宿登记、出入记录、接触对象!赵梅,你带人立刻去机电科旧档案室,把所有1991到1992年的维修日志、设备报修单、配件领用表全部调出来!尤其是D4废弃区周边的线路检修记录!”
“是!”赵梅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关大军,”严正宏转向救援队长,“加固完成,救援即将展开。你马上安排人,在所有通往D4区域的次要通道口加派便衣警力,不许任何人靠近。特别注意穿深蓝色工装、戴鸭舌帽、左手小指缺一节的人。”
关大军一怔:“您怎么知道他缺手指?”
“暗账里记过。”王涛翻到某页,声音低沉,“【1991.8.3,电缆故障,D4口,陈,修,断指】。”
屋内空气骤然绷紧。
就在此时,对讲机突然炸响,电流杂音刺耳:“指挥部!指挥部!报告紧急情况!D4巷道方向……检测到异常气体浓度升高!甲烷……还有……还有……硫化氢!数值正在飙升!重复,硫化氢浓度超标三倍!”
“什么?!”赵奎霍然起身,“D4早该彻底封闭,哪来的硫化氢?!”
“不是从……水泥块裂缝里渗出来的!”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带着惊惶,“我们刚用气体探测仪扫过,那块水泥……内部有空腔!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严正宏厉喝。
“而且……那空腔里,不止一具尸体。”
死寂。
这一次,连挂钟的滴答声都消失了。
王涛一把抓起对讲机:“说清楚!多少具?!”
“初步判断……三具。两具紧贴水泥壁,一具……被压在下方,姿势扭曲。手骨……都露出来了。但……但其中一具,手腕上有块表。”
“表?什么表?”
“上海牌,1983年产,表带是……蓝布的。”
李东脸色瞬间惨白。
他记得。老陈从不戴表,唯独那块上海牌,是他三十年前结婚时,妻子亲手缝的蓝布表带。他总说,布带软,不硌手,干活时舒服。
“老陈……”李东喃喃,“不止他一个。”
“不。”严正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淬火寒铁,“是四个。水泥里封着四个人。老陈,还有三个……当年跟他一起反对废弃巷道不填埋的人。”
他猛地转身,指向矿区示意图上F区与G区交界处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红色标记点:“那里!F7废弃巷道入口!老陈最后一次打卡记录,显示他当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曾独自进入F7!但他没出来!”
“F7……”赵奎倒抽一口冷气,“那地方……早该填埋,但一直没批下来。图纸上画着,实际……是空的。”
“空的?”徐达富声音发干,“那现在……”
“现在,”严正宏一字一顿,“那里面,可能还活着一个人。”
话音未落,会议室门被猛地推开。
赵梅冲进来,头发散乱,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纸角已被汗水浸软:“找到了!1991年10月调度日志!F7巷道当日有维修记录——‘线路老化,需更换电缆’,施工队……是陈卫国带队!”
她喘了口气,将纸拍在桌上,手指直指最后一行签字:
“负责人:陈卫国。
验收人:李东。”
所有人沉默。窗外,晨光正一寸寸漫过窗台,照亮桌上那本摊开的暗账,照亮牛皮纸袋露出的一角金光,照亮示意图上D4与F7之间,那条被无数红线勾勒、却从未真正被填平的幽暗缝隙。
而就在那缝隙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水泥的声响。
咔……嚓。
像一根骨头,在黑暗里,轻轻折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