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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
张正明的声音打断了李东的思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字。
“我简单问了几个目击者,”张正明压低声音,“说法基本一致:卡车是从东边开过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三秒,连吊扇转动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姜老板的手指在会议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他没说话,只是抬眼扫过秦建国、朱海、王霏、唐建新,最后目光停在李东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有沉甸甸的压,像一块浸透雨水的旧棉絮,闷得人胸口发紧。
李东没回避。他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回甘在舌根泛开。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老秦说得对,时间卡死了。录像厅老板的证言、收费单据、台球厅结账系统后台数据、张正明的监控补录视频片段……所有能交叉印证的节点,我们都复核过了。误差在两分钟以内。那两个人,确实没作案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霏:“王霏,你刚才说赵倩离开前安抚朋友用了七分钟?”
“是。”王霏翻出笔记本,迅速确认,“她自己说的,两个朋友一个吓得腿软,一个直哆嗦,她得扶着人走到门口,还替她们拦了辆三轮车。张正明也记得,当时她站在门口跟人说话,背影特别显眼,他顺手看了眼挂钟——四点二十三分。”
“那他们被袭击的时间,就是四点三十三分左右。”李东接上,“而录像厅老板提供的进门登记本上,写着‘周天晚,四点二十八分,两人,男,穿黑夹克、灰运动裤’。笔迹是老板本人的,墨水未干,登记时间与监控时间吻合。我们让技侦比对了当晚录像厅入口的模糊画面——虽然人脸看不清,但身形比例、衣着颜色、走路姿态,与安兴县局送来的嫌疑人照片完全一致。”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不是证据不足,而是证据太足——足到把一条路彻底封死。
“所以问题就回来了。”李东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指尖交叠,“枪,到底是谁拿走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唐建新脸上:“老唐,你带人查了十四桌,现在剩下八桌‘幽灵’。这八桌,有没有共性?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共性。”
唐建新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硬壳记事本,纸页边缘已磨得发毛。他快速翻到某一页,声音沉稳:“有。六桌,用现金结账;两桌,用的是那种不记名的代金券——鸿达台球厅自己印的,五元一张,背面没编号,但前台电脑系统里查不到兑付记录,只留了个‘券’字。这八张券,是从同一批印刷厂出来的,编号连续,出厂日期是六月十二号,距案发前二十一天。”
“代金券?”姜老板皱眉,“谁会用这个?”
“熟客不会。”唐建新摇头,“这种券一般卖给学生、打工仔,或者临时来玩几杆的路人。便宜,方便,不用记账。可奇怪的是——”他翻过一页,声音压低,“这八张券,全是在案发当晚九点四十五分之后使用的。最晚的一张,是十点零三分。而赵倩遇袭,是十点零七分。”
朱海猛地坐直:“等等……九点四十五分?赵倩那时候不是还在打球?”
“是。”王霏立刻接上,“她七点半进店,打了将近两小时,中间只去过一次洗手间。我们调了洗手间外侧走廊的监控——她进去是九点二十六分,出来是九点三十一分。也就是说,从九点半开始,她一直都在三号台,直到结账离开。”
“所以,这八张代金券,是在她遇袭前后半小时内集中使用的。”李东缓缓道,“而使用的人,恰好是那八桌‘幽灵’。”
“不止。”唐建新翻到另一页,声音更沉,“技侦刚把鸿达台球厅当晚所有监控做了逐帧分析。三号台正后方,有一面落地镜,角度刚好能照见对面两排台球桌的部分区域。我们放大镜面反射影像,在九点五十分十七秒——也就是赵倩最后一次俯身瞄准前一秒——镜子里,映出了四号台靠窗位置的一个人。”
他抽出一张A4纸,推到桌中央。纸上是打印的镜面反光截图:模糊、倾斜、边缘失真,但一个侧影清晰可辨——男人穿着深蓝色工装夹克,袖口磨损严重,左手小拇指戴着一枚细窄的银戒,戒指表面有细微划痕,在镜面反光中泛着一点冷白。
“这枚戒指……”王霏盯着图片,忽然开口,“我在陈州家院子外墙上,见过类似痕迹。”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王霏没卖关子:“昨天下午,我绕陈州父母家院墙转第二圈时,发现东北角那段砖墙底部,有几道横向刮擦痕。很浅,但走向一致,像是被金属反复刮蹭留下的。我拍了照,放大后比对——刮痕宽度、弧度、末端收势,和这枚戒指戒圈的直径与棱角高度吻合。”
“你是说……”朱海声音发紧,“陈州去过台球厅?”
“不是陈州。”李东突然打断,手指点了点照片,“是这个人。刮墙的,是这枚戒指的主人。而陈州家院子里那块新翻的土,恰恰就在那段刮痕对应的院墙内侧。”
死寂。
连窗外树梢上聒噪的蝉鸣都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姜老板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极慢。再抬眼时,目光如刀:“老唐,这枚戒指的主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唐建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技侦用AI超分辨率算法,把镜面反光图放大重建了三遍。结合鸿达台球厅会员系统里留存的三张模糊侧脸照片——都是十年前的老会员,后来退了卡,但系统保留了注册时的证件照备份。其中一张,和重建图像的颧骨结构、耳廓轮廓、下颌线走向,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
他翻开记事本最后一页,念出一个名字:“李国栋。男,四十一岁,原籍汉阳市江岸区,户籍已注销。注销时间是去年十月十七日。”
“注销?”姜老板眼神一凛,“为什么?”
“死亡注销。”唐建新吐出四个字,顿了顿,“汉阳市殡仪馆火化记录显示,李国栋于去年十月十六日晚九点四十分,在汉阳市第三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因:急性心肌梗塞。”
会议室里骤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李东却没动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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