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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卷 楚梦瑶 第29章 不过还好(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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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会散,琴声不停。”

    琴房里的赋格曲再次响起来,这次的旋律里多了些藏不住的甜,像豆浆里撒多了的白糖,在晨光里慢慢化开。楚梦瑶的指尖跳跃在琴键上,偶尔抬眼看向那个低头弹吉他的少年,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从来不是雾散后的晴朗,而是有他在的每个清晨——有豆浆的甜,有画笔的暖,还有那些藏在旋律里,说与不说,都懂的心意。

    雾彻底散去时,两人并肩走出琴房。草坪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踩上去果然软得像棉花。林逸手里拿着那张速写,楚梦瑶的指尖缠着他画废的铅笔头,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两段永远不会分开的旋律,在春天的空气里,慢慢融进彼此的声部里。

    第234章图书馆角落的暖光与未说尽的话

    图书馆三楼的靠窗角落,暖黄色的台灯把楚梦瑶的侧脸照得像块半透明的玉。她指尖划过《音乐史》的书页,停在“巴洛克时期复调音乐”那页,眉头轻轻皱着——早上乐理课讲的赋格曲结构,到现在还没完全捋顺。

    “这里是不是卡壳了?”林逸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微喘。他手里捏着两罐热可可,罐身的水珠滴在木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圈。

    楚梦瑶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刚打完篮球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动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汗痕。“你怎么来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半张椅子,“不是说今晚有队训吗?”

    “跟队长请假了,”林逸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阅览区显得格外清晰,“猜你会在这里啃书,果然被我逮到了。”他拧开自己那罐可可,咕咚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楚梦瑶握着温热的可可罐,指尖的凉意被驱散了不少。她把书推过去,指着乐谱上的密密麻麻的音符:“你看这个赋格的主题和对题,总觉得衔接得很别扭,像两个人各说各话,凑不到一起。”

    林逸凑近了些,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胳膊。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可可的甜香飘过来,楚梦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下意识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伸手按住椅背:“别动,越动越乱。”他的指尖带着篮球场的温度,烫得她不敢再动。

    “你看,”林逸的指尖点在谱子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因为练吉他结了层薄茧,划过纸面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主题出来的时候,对题要像影子一样跟着,不能抢戏。就像……就像我跟你说话时,总得等你把话说完再接茬,不然不就乱套了?”

    他打比方的样子有点傻,楚梦瑶却忽然懂了。她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看,那些原本拧巴的音符仿佛活了过来:主题像个雀跃的问句,对题就像温柔的回答,一追一赶,缠缠绕绕,反而生出种特别的韵律。“原来是这样!”她眼睛亮起来,抬头时鼻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像撞在块温热的棉花上。

    “懂了?”林逸的声音低了些,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我就说你肯定一点就透。”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些距离,耳尖却悄悄红了。

    楚梦瑶假装没看见,低头翻书时,却忍不住用指尖摩挲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椅面。图书馆的时钟敲了九下,远处传来管理员轻咳的声音,提醒大家快闭馆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谢礼。”

    盒子里是枚吉他拨片,用深色的檀木做的,边缘刻着小小的音符花纹。是她周末泡在手工社做的,磨坏了三块木头才成了型。“上次你说常用的拨片裂了,”她小声说,“这个……应该好用。”

    林逸捏着拨片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刻了《月光》的旋律?”他放在指尖试了试,弧度刚好贴合指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檀木的质感?”

    “你上次跟吉他社的人聊天时说的,”楚梦瑶没好意思说,当时她就站在不远处,听他讲得眉飞色舞,偷偷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顺手做的,不喜欢就算了……”

    “喜欢!特别喜欢!”林逸赶紧把拨片放进贴身的口袋,像藏了个宝贝,“我明天练琴就用它。”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时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也给你。”

    是颗用糖纸包着的星星糖,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彩光,里面的糖粒像碎掉的彩虹。“刚才路过便利店,看见这个颜色跟你今天的发绳很配,”他挠挠头,“有点傻,你别嫌弃……”

    楚梦瑶捏着星星糖,指尖能摸到糖粒的棱角,心里却软得像被可可泡过。她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很好吃,谢谢。”

    管理员开始收拾书架了,远处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们头顶的台灯还亮着。林逸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把笔袋碰掉了,里面的笔滚了一地。两人蹲下去捡,手指在桌底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缩回,又在捡同一支钢笔时再次相触。

    “我来!”

    “我捡吧!”

    同时开口的瞬间,两人都笑了。林逸抢过钢笔塞给她,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掌心,像有小烟花在那点皮肤上炸开。楚梦瑶把笔收好,忽然发现他的笔袋上挂着个小小的钥匙扣——是个迷你钢琴模型,琴键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这个……”她指着钥匙扣,声音有点发颤。

    林逸的耳朵瞬间红透,差点把捡好的笔又撒了:“上次在文创店看到的,觉得……觉得挺可爱的,就买了。”他说得结结巴巴,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楚梦瑶忽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瞬间:他总在她练琴的琴房门口徘徊,借口“路过”;他会把食堂最后一份糖醋小排留给她,说“我不爱吃甜的”;他吉他谱里夹着的便签,字迹和她乐理笔记上的一模一样……原来这些散落的碎片,早就在悄悄拼凑出一个答案。

    管理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逸赶紧帮她背起背包:“我送你回宿舍吧,太晚了不安全。”

    图书馆外的夜风格外清冽,带着雪后的寒气。林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不用,你会冷的。”楚梦瑶想脱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我火力壮,你刚从暖气房出来,别冻着。”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路过篮球场时,林逸忽然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球场说:“其实……今天队训是决赛前最后一次合练,队长说很重要。”

    楚梦瑶愣了愣:“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更重要啊。”林逸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心上。他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赋格曲不就是这样吗?主题再重要,没有对题呼应,也成不了完整的曲子。”

    楚梦瑶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她攥着那颗星星糖的糖纸,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落下一片雪花。

    “那……那我们明天一起练赋格曲吧?”她的声音比夜风还轻,却足够让他听清。

    林逸摸着脸,傻笑着点头,像被按了重复键:“好啊,好啊,几点都行!”

    宿舍楼下的路灯旁,有棵老槐树,枝桠上还挂着没化的雪。楚梦瑶把外套还给她,却被他按住:“披着吧,明天练琴时还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带本赋格曲谱。”

    “嗯。”楚梦瑶抱着外套,看着他跑向男生宿舍的背影,忽然发现他把那颗星星糖的糖纸小心地叠成了小方块,放进了口袋。

    外套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口袋里的檀木拨片硌着掌心,像个温柔的提醒。楚梦瑶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比《月光》乐谱里的任何一个音符都要甜。

    回到宿舍,她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发现口袋里有张便签,是林逸的字迹:“明天早上七点琴房见,我带早餐——你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他眼里的光。

    楚梦瑶把便签夹进乐理书里,正好夹在“赋格曲:主题与对题的完美呼应”那页。窗外的月光落在书页上,像给那句“你更重要”,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

    第233章琴房夜话与藏在音阶里的心事

    琴房的灯是暖黄色的,像块融化的黄油,把楚梦瑶的指尖染成蜜色。她刚弹完《月光》的最后一个泛音,指尖还悬在琴键上没收回,就听见林逸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怀里抱着个保温桶,肩上落着的雪粒在暖空气里化成了小水珠。

    “外面下雪了?”楚梦瑶转过头,看见他发梢的湿痕,起身想去拿毛巾,却被他按住肩膀按回琴凳上。

    “别冻着,刚弹完琴手凉。”林逸把保温桶放在琴盖上,揭开时冒出的热气模糊了镜片,“我妈寄的姜撞奶,说让你趁热喝,补补气血。”

    甜香混着姜的微辣漫开来,楚梦瑶看着瓷碗里凝得恰到好处的奶冻,忽然想起上周在食堂,她随口说“冬天弹琴手总僵”,林逸当时正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应了句“我让我妈寄方子来”,没想到他真记在了心上。

    “你怎么不早说要下雪?”她舀了一勺姜撞奶,温热的甜滑在舌尖化开,暖得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我还以为今天能把第三乐章顺下来呢。”

    林逸坐在旁边的琴凳上,拿出吉他调弦,弦声叮咚像冰凌碎裂:“急什么,雪天就该慢慢练。你看这窗玻璃,”他指着结了层薄霜的窗,“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雾面水彩?正好配《月光》的意境。”

    楚梦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玻璃上的霜花确实像幅朦胧的画,路灯的光透进来,晕成一片毛茸茸的橘黄。她忽然有了灵感,指尖落在琴键上,即兴弹了段变奏,把霜花的朦胧感揉进了旋律里,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像叹息又像呢喃。

    林逸的吉他声立刻跟了上来,他没按谱子来,而是加了段轻快的拨弦,像雪粒落在松枝上簌簌作响,硬生生把那点缠绵的愁绪拨散了。

    “你耍赖!”楚梦瑶笑着用手肘撞他,“明明该往忧伤里走,你偏要拐去欢喜那边。”

    “冬日限定版《月光》嘛,”林逸弹着吉他往她身边凑了凑,琴凳本就窄,两人的肩膀很快贴在了一起,“总不能让你弹得愁眉苦脸,冻成小冰块。”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姜撞奶的甜香,“而且我觉得,雪天就该高兴,你看外面,”他忽然指向窗外,“有人在堆雪人。”

    楚梦瑶探头去看,果然有几个学弟学妹在操场角落滚雪球,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裹了层棉花。她收回目光时,鼻尖不小心蹭到林逸的镜片,冰凉的玻璃让她缩了缩脖子,却被他伸手按住后颈。

    “别动,”他的指尖带着吉他弦的粗糙感,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这里暖,多焐焐。”

    后颈的皮肤瞬间发烫,楚梦瑶的心跳撞得琴凳都在颤,她慌忙低头舀姜撞奶,却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林逸低低地笑起来,吉他声也跟着晃了晃,像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烛火。

    “笑什么笑,”楚梦瑶嗔怪地瞪他,“再笑我把你的姜撞奶全喝了。”

    “都给你,”林逸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面前,“我不爱吃甜的。”

    “骗人,”楚梦瑶揭穿他,“上次在甜品店,你把提拉米苏的奶油全刮走了。”

    他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悄悄话:“那不是甜,是你喂我吃的,不一样。”

    琴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楚梦瑶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林逸的指节因为按弦泛着白,却在快要相触时,被窗外的惊呼声打断。

    “雪人塌啦!”学弟学妹们的笑声混着起哄声涌进来,楚梦瑶趁机抽回手,假装整理琴谱,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林逸也清了清嗓子,低头调弦,吉他声里却泄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重新练琴时,楚梦瑶总觉得指尖发飘,第三乐章的华彩部分频频出错。她懊恼地按住琴键,嗡鸣的余震震得指尖发麻:“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还弹得好好的。”

    林逸放下吉他,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手把手帮她调整手型:“手腕太高了,放松点。”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尖,“你看,像这样,想象手心里托着团雪,既不能捏碎,又不能让它化了。”

    他的手指很长,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按下和弦。楚梦瑶的注意力全在他圈在腰间的手臂上,那点肌肉的力度像张温柔的网,把她牢牢罩在里面,连心跳都跟着他的呼吸节奏走。

    “感觉到了吗?”林逸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晃,“音符要像雪一样落下来,不是砸下来。”

    楚梦瑶胡乱点头,忽然觉得琴房里的暖气太足了,热得她想把围巾摘下来。她刚抬手,就被林逸握住手腕:“别摘,外面冷,小心感冒。”他替她把围巾系得更紧些,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你看你,耳朵都红了,是不是热?我去开点窗。”

    “别!”楚梦瑶拉住他,“开窗会进雪的,刚才那段……我再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手弹琴。这次奇迹般地顺了下来,华彩部分的音阶像串珍珠滚落,连自己都惊讶地挑了挑眉。林逸在旁边用吉他轻轻伴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里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亮。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楚梦瑶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睛里。两人都没说话,琴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嬉笑声,像被施了魔法,把时间都放慢了。

    “其实,”林逸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拨着吉他弦,发出不成调的轻响,“我妈不光寄了姜撞奶,还寄了床厚被子,说……说琴房晚上冷,让你别总熬太晚。”

    楚梦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他耳尖的红,忽然想起合唱室那幅“偷瞄的三十七分钟”,原来有些心意,早就藏在那些笨拙的关心和刻意的靠近里,像音阶里的升号,悄悄改变着旋律的走向。

    “那被子呢?”她故意逗他,舀了勺他碗里的姜撞奶,甜香里带着点他指尖的温度。

    “在我宿舍,”林逸的耳朵更红了,“我怕直接抱来太唐突……你要是不嫌弃,明天我拿来?”

    “不嫌弃,”楚梦瑶的声音轻得像雪花,“但不用明天,现在就去拿吧,今晚我想把全曲合一遍。”

    林逸的眼睛瞬间亮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又折回来,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她脖子上:“裹紧点,等我回来。”

    门被带上时,楚梦瑶摸着脖子上带着他体温的围巾,忽然笑出了声。她低头看着琴键上的月光,忽然明白,有些旋律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技巧多完美,而是因为弹的人和听的人,心里揣着同一份温热的心事。

    窗外的雪还在下,琴房的灯一直亮着,像茫茫雪夜里的一座小岛。后来楚梦瑶常常想起那个晚上,姜撞奶的甜,吉他弦的颤,还有他系围巾时不小心碰到的下颌,都像音阶里的装饰音,琐碎却闪亮,把那段冬日的时光,谱成了最温柔的乐章。

    林逸抱着被子回来时,看见楚梦瑶趴在琴键上睡着了,脸颊压着《月光》的乐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他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替她把滑落的乐谱捡起来,发现页边空白处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弹钢琴,一个抱吉他,头顶飘着片小小的雪花。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落下一片羽毛。

    “晚安,我的月光。”

    雪还在下,琴房的暖光透过窗户,在雪地上投下一块小小的光斑,像块融化的黄油,把两个依偎的影子,都染成了甜甜的颜色。

    第231章琴房里的月光与未说出口的告白

    琴房的木质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和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楚梦瑶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人正笨拙地弹着《月光》的间奏,错音像调皮的星星,在旋律里跳来跳去。她忍不住弯起嘴角,轻轻推开门。

    林逸果然手忙脚乱地停下,吉他斜挎在肩上,右手还悬在琴弦上方,左手按弦的指尖泛着红。“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他耳尖发烫,慌忙把吉他往琴凳旁挪了挪,试图遮住脚边散落的乐谱——上面画满了音符小人,有的顶着钢琴盖,有的抱着吉他,明显是刚画到兴头上。

    楚梦瑶没戳破,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翻开琴盖:“刚在图书馆看见你落了本书,想着你肯定在这儿练琴。”她把《格里高利圣咏研究》放在琴谱架上,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看来某人说要练伴奏,不是空话啊。”

    “那当然,”林逸立刻挺直背,抱起吉他调到正确的和弦,“我可是把间奏改了三个版本,保证有一个能合上你的钢琴。”他拨响琴弦,这次的旋律流畅了许多,只是在转调时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楚梦瑶的指尖落在琴键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气,弹出第一个音符,月光般清透的旋律立刻铺满了整个琴房。林逸的吉他声紧随其后,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绕着钢琴的旋律蜿蜒前行。

    起初还有些生涩,钢琴的跳音偶尔会和吉他的扫弦错开半拍。楚梦瑶抬眼看向他,发现林逸正盯着她的手指,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她忽然放缓节奏,在某个长音处轻轻抬手,留出半拍的空隙。

    林逸立刻心领神会,吉他声也跟着慢下来,在空拍处加了个温柔的泛音,像给月光镶了圈银边。“对,就是这样!”他眼睛一亮,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起来,“刚才这里总觉得卡壳,原来要留个呼吸的空间。”

    楚梦瑶笑着点头,指尖重新落下时,旋律里多了几分俏皮。她想起林逸在乐谱上画的小音符——有的戴着小帽子,有的揣着口袋,此刻那些小人仿佛活了过来,在琴键和琴弦间跳着舞。

    练到间奏的合奏部分,林逸忽然停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先歇会儿,我妈寄的蜂蜜柚子茶,给你加了点桂花。”他拧开盖子递过来,杯口冒着甜甜的热气,混着桂花的清香。

    楚梦瑶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注意到杯身上贴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画着个举着茶杯的小熊,旁边写着:“第三口最甜哦~”她忍不住抿了三口,果然第三口时,桂花的香气最浓郁,甜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她抬眼问,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落在她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

    “上次在食堂,你打了桂花糯米藕,连汤都喝光了。”林逸说得理所当然,低头调试着吉他弦,“而且你琴谱夹里夹着的干桂花,都快被压成碎片了,我猜你肯定喜欢。”

    楚梦瑶愣了愣,下意识地摸向琴谱夹——那是上个月在校园桂花树下捡的,随手夹在里面当书签,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乎乎的。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吉他包侧袋里抽出张素描纸,“给你的,算是……合奏的灵感来源吧。”

    纸上画的是琴房的窗景:窗外的桂花树探出枝条,月光透过叶隙落在钢琴上,琴键上坐着两个小人,一个弹钢琴,一个弹吉他,头顶的月光连成了串音符。画的角落写着行小字:“想和你一起,把《月光》弹成我们的歌。”

    楚梦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捏着画纸微微发颤。她想起图书馆里那两半拼成樱花的橡皮,想起他画里总藏着的小细节,想起他弹错音时慌乱的样子——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瞬间,都藏着这样温柔的心意。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琴房的门被推开了,音乐社的学姐探进头来:“梦瑶,该去合练大合唱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哦,好,马上来!”楚梦瑶慌忙把画纸塞进琴谱夹,拿起保温杯跟学姐往外走,经过林逸身边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杯里的柚子茶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

    “呀,对不起!”她赶紧掏纸巾去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行。”林逸红着脸摆手,等楚梦瑶走出琴房,他才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茶渍,傻笑着掏出纸巾,却舍不得擦太用力,仿佛那点甜香能留得久一点。

    楚梦瑶跟着学姐往合唱教室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便利贴上的小熊好像在对她笑,她忽然想起林逸刚才改的间奏——在某个小节加了个小小的颤音,像极了心跳的声音。

    她回头望了眼琴房的方向,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墙上,像幅流动的画。她悄悄从琴谱夹里抽出那张画,折成小小的方块放进校服口袋,指尖能摸到纸背凸起的音符线条。

    “等会儿练完合唱,”她在心里悄悄说,“我要告诉你,第三个版本的间奏,我很喜欢。”

    合唱教室传来同学们的笑声,楚梦瑶加快脚步,口袋里的画纸轻轻贴着她的掌心,像揣了片小小的月光。她知道,有些话不用急着说,等练完合唱,回到琴房,她会和林逸再合一遍《月光》,在那个加了颤音的小节里,用指尖的温度,把未说出口的心意,轻轻弹给他听。

    琴房里,林逸正对着画纸傻笑,忽然发现吉他弦上缠着根长发,是楚梦瑶刚才经过时落下的。他小心翼翼地把头发绕在指尖,像收藏了根月光做的丝线,然后抱起吉他,重新弹起间奏,这次的旋律流畅又温柔,每个音符里都藏着笑。

    窗外的桂花落了几片,飘进琴房,落在画纸上那个弹钢琴的小人头顶,像给她戴了顶小小的金冠。阳光、琴声、桂花香,还有藏在心底的话,都在这个午后,酿成了最甜的期待。

    第230章图书馆角落的光斑与半块橡皮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角落总像被时光遗忘的秘境,木质书架泛着浅褐色的光,阳光穿过老式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落在楚梦瑶摊开的《西方音乐史》上。她用铅笔尖轻轻点着“巴洛克时期”那行字,耳边却飘着隔壁书架传来的沙沙声——林逸又在偷偷画她了。

    “别躲了,”她没抬头,笔尖在书页边缘画了个小小的音符,“你素描本的纸声比翻书声还大。”

    书架后传来笔掉在地上的轻响,接着是林逸含混的咳嗽:“没、没画你,我在画这排旧书,你看这烫金的书名多复古。”他抱着素描本站起来,耳朵尖红得发亮,画纸上果然有本摊开的《格里高利圣咏研究》,但书脊旁边,分明藏着半张楚梦瑶低头看书的侧脸,睫毛被阳光描得像镀了层金。

    楚梦瑶挑眉:“那你告诉我,1600年到1750年之间,最具代表性的复调音乐大师是谁?”

    林逸的脸瞬间垮下来,挠着头在她身边坐下,素描本往腿上一搁:“复调……是不是那个总写宗教音乐的?叫什么维……维瓦尔第?”

    “是巴赫。”楚梦瑶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划过印着巴赫肖像的插图,“你上周还说《勃兰登堡协奏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怎么转头就忘?”

    “这不是一看到你就走神嘛。”林逸小声嘟囔,从口袋里摸出块被掰成两半的橡皮,递给她一半,“给,上次你说橡皮丢了,我特意从美术室拿的,软乎乎的擦得干净。”

    楚梦瑶捏着那半块樱花形状的橡皮,忽然想起上周的事——她练琴时把橡皮当音符弹飞了,随口跟他抱怨了句“找不到橡皮改错题好麻烦”,没想到他记到现在。橡皮上还留着淡淡的松节油味,是他画油画时蹭上的。

    “对了,”林逸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像耳语,“下周六的校园歌手大赛,你报的那首《月光》,要不要我去给你当伴奏?”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吉他,琴盒上贴着张手绘的小月亮,“我练了半个月,保证不抢你风头。”

    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书页上晕开个小小的墨点。她记得去年歌手大赛,林逸就是抱着这把吉他,唱了首自己写的歌,歌词里有句“琴房的灯比星星亮,因为有你在拨弦”,当时全场都在起哄,她却红着脸躲在后台,连琴弓都握不稳。

    “你不怕又跑调?”她故意逗他,视线却落在他吉他盒的手绘月亮上——那月亮的弧度,和她琴谱上标注的延音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这次绝对不跑!”林逸拍着胸脯,忽然又泄气似的挠头,“其实……我找音乐社的学姐练了和声,还把歌词改了几句,你听听?”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来:“图书馆的光斑在跳圆舞曲,你睫毛上的金粉,比五线谱上的音符还甜……”

    旁边书架后的老太太轻咳了一声,楚梦瑶慌忙把他的嘴捂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等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远,她才松开手,瞪他:“你小声点!这里是图书馆!”

    林逸笑着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往自己脸颊上按:“脸红了吧?我就知道你喜欢。”他忽然从素描本里抽出张乐谱,“其实我还写了段吉他伴奏,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小节,“和你钢琴版的《月光》能合上,像不像我们上次在琴房试的那样?”

    乐谱上的音符旁画着小小的音符人,有的举着画笔,有的弹着钢琴,手牵着手围成圈。楚梦瑶的指尖拂过那些可爱的小人,忽然注意到角落有行小字:“第16小节加了个升sol,像你笑起来时的小梨涡。”

    阳光慢慢移到书页的“古典主义时期”章节,楚梦瑶合上书,忽然说:“要不算了吧,我还是独奏。”

    林逸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吉他背带:“是我弹得不好吗?我再练练……”

    “不是,”楚梦瑶抢过他的素描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是她上周在琴房练琴的样子,琴键上放着颗他画的糖果,“我是想……把《月光》的间奏改成钢琴与吉他合奏,你愿意吗?”

    林逸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愿意!当然愿意!”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又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我现在就去练,保证明天就能合一遍!”

    楚梦瑶看着他抱着吉他盒往外跑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落在桌上半块橡皮——和她手里的正好能拼成完整的樱花。她拿起那半块橡皮,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艺术节那天,琴房窗外的樱花开了,我们去写生吧。”

    书架上的老钟敲了四下,阳光的格子光斑移到了《西方音乐史》的最后一页,楚梦瑶忽然想起林逸画里的自己,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她拿出铅笔,在刚才画音符的地方补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好啊,带上你的颜料和我的琴谱。”

    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像在为他们伴奏。楚梦瑶把两半橡皮拼在一起,樱花的形状刚好嵌合,松节油的味道混着旧书的墨香,在空气里酿成了甜甜的味道。她忽然觉得,图书馆的时光好像被拉得很长,长到能装下所有藏在光斑里的期待——比如即将合奏的《月光》,比如樱花树下的画板,比如他画里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

    她翻开素描本的新一页,学着林逸的样子画了两个小人,一个抱着吉他,一个坐在钢琴前,头顶的光斑连成了串音符。画到吉他弦时,她的笔尖顿了顿,添了个小小的爱心,正好落在弦上,像个藏在旋律里的秘密。

    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过,影子落在画纸上,像给那两个小人盖了个印章。楚梦瑶合上素描本时,发现林逸刚才匆忙间,把那本《格里高利圣咏研究》落在了椅子上,扉页有行他写的字:“原来圣咏的旋律,和她的笑声一样温柔。”

    她把书放回书架,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敲了敲,像在和古老的旋律约定。阳光的格子光斑慢慢爬上书架顶层,楚梦瑶拿起那半块樱花橡皮,放进琴谱夹里,那里已经躺着不少他送的小物件——画着音符的便利贴,沾着颜料的书签,还有颗用糖纸包着的星星,里面写着“琴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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