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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雾淡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村口的大片帐篷区域静了一下，旋即炸开了锅。

    早早准备好的几百号人哗啦啦往断龙山方向冲。

    有人奔跑跃行，有人扬鞭策马，唯独没人使用飞行兽。

    崔浩背起包袱，走出落脚点，跟在人群后面。

    “崔浩，”吕良月找过来，“小心，不要冲动，平安回来。”

    “多谢吕掌柜挂怀，在下会当心。”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过来，上下打量崔浩问，“月儿，这位是？”

    “祖爷爷，这是崔浩，”吕良月介绍，“崔浩，这......

    崔浩低头扫过丹方，气血丹——三品下阶丹药，主药赤血藤、辅药青阳草、地龙骨粉、熔心砂各一份，另需引子三滴童子晨露。药材分量精准到毫厘，连炭火用量都标注了“银丝炭七两二钱”，足见天丹阁对炼丹大赛的严苛把控。

    他指尖轻抚过赤血藤断口渗出的暗红汁液，微微一嗅，气息微腥带甜，年份约在三十年上下，成色上佳。青阳草叶片泛青霜，根须未断，显然刚采不久；地龙骨粉颗粒均匀，无焦糊气，应是用文火慢焙三日所得；熔心砂则泛着淡淡赤光，在阳光下如细沙流淌火纹——这等品质，寻常散修十年难凑齐一炉，天丹阁却随手发给每人一份，不愧是武道圣地根基所在。

    右手边圆脸女子已开始称量，手忙脚乱间打翻半勺青阳草，被执事皱眉记下一笔。周游则面色沉静，罡气凝于指尖，如尺如秤，分毫不差地将熔心砂拨入药臼，动作行云流水。崔浩不动声色，将赤血藤斜切三段，每段截面皆呈同心圆状螺旋纹路——这是《九转炼体诀》附带的“脉络辨药法”，唯有真气浸润至皮膜三层之下者，方能窥见药材本源脉动。他指尖微颤，三段藤中，唯中间一段脉跳最稳，温而不躁，正是入药主材。

    “铛！”

    铜锣再响，震得炉火微摇。

    “点火！控温！开炉炼制！”

    数百丹炉同时腾起青白焰色，广场霎时蒸腾起一股混杂药香与炭火焦气的浓雾。崔浩左手掐诀，罡气化丝，绕炉底三匝，将银丝炭火力压至六成；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淡金色真气浮起，如托月般悬于炉口三寸，隔绝外热，锁住内温。这不是寻常控火术，而是《九转炼体诀》第三转“金鳞护鼎”所衍化的控温法门——以肉身真气为炉盖，以筋骨震荡为风箱，内外相生，自成循环。

    炉中赤血藤初遇热，表皮迅速卷曲，汁液未溢反收，竟在高温中凝成一枚琥珀色胶珠。崔浩瞳孔微缩：成了。此乃“血凝初相”，唯有火候精准至毫巅、药性未损一分者，方有此象。他手腕轻旋，青阳草碎末如雪飘落，恰覆于胶珠之上，两者接触刹那，胶珠表面腾起一缕极淡青烟，随即隐没——青阳草之清气已悄然渗入赤血藤之烈性，阴阳初合。

    “咦？”裁判席上，凌水仙指尖一顿，茶盏中水面涟漪微荡。她身旁一名白须老者低声道：“凌长老认得此人？”

    凌水仙未答，只将目光钉在崔浩右手指节——那里有一道极淡金痕，似鳞非鳞，若隐若现，随真气流转而明灭。她袖中左手缓缓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却恍然不觉痛。

    炉内变化愈发微妙。地龙骨粉入锅，不似他人般需猛火逼其化灰，崔浩反将炉温调低两分，任骨粉在余温中缓缓酥解，粉末边缘泛起微黄，如秋叶将落未落。此时熔心砂撒下，砂粒触粉即融，竟未溅起半点火星，仿佛二者本是一体所生。最奇的是那三滴童子晨露——崔浩并未按丹方所写“临炉滴入”，而是早于开炉前，以指腹蘸露，在炉膛内壁画下三道细若游丝的环形水痕。此刻水痕受热蒸腾，化作三缕白气盘旋炉中，如活物般缠绕药团，将其裹入一个微小的湿热气旋。

    “他在养气。”李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身侧几人听见，“不是炼丹，是在……养一炉丹气。”

    沈逸眼皮一跳，终于侧首看向凌水仙：“凌长老，此人……”

    凌水仙依旧望着崔浩，喉间微动，终是吐出四字：“九转遗脉。”

    四字出口，沈逸手中玉杯无声裂开一道细纹。唐武重刀嗡鸣一声，刀鞘震颤不止。李梅手中茶盏倾斜，茶水泼洒半数，她却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崔浩炉口——那里，一丝极淡金气正从炉盖缝隙中缓缓溢出，如游龙吐纳，吞吐之间，整座丹炉竟隐隐发出低沉龙吟。

    “噗！”

    一声闷响，崔浩右侧丹炉炸开。圆脸女子被气浪掀翻在地，半边眉毛焦黑，却仍死死盯着崔浩炉口那抹金气，嘴唇哆嗦：“龙……龙吟？”

    周游炉火陡然暴涨，青阳草瞬间碳化，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炉中。血雾弥漫，炉火竟转为赤金之色，药渣翻涌如沸，却终究未能压住那缕金气——他失败了。

    时间流逝，一炷香将尽。

    崔浩左手突然翻转，掌心朝天，五指如钩，虚抓炉盖。炉内金气骤然内敛，所有异象尽数收回，只剩炉火平稳燃烧，药香淳厚绵长。他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叩炉壁。

    “咚。”

    一声清越，如古钟初鸣。

    炉盖自动弹开三寸，一缕纯白丹气冲天而起，在离地七尺处凝而不散，久久不散。丹气之中，隐约可见九道细若毫芒的金线，首尾相衔，结成一圈微缩龙影。

    全场寂静。

    监考执事疾步上前，探手入炉，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浮现金鳞纹路的丹药。他双手微颤，捧至裁判席前，高举过顶：“禀诸位长老，丙字七十三号，气血丹，九纹成丹！”

    “九纹？！”唐武霍然起身，重刀脱鞘半寸，寒光刺目，“谁家丹诀能凝九纹？！”

    沈逸深吸一口气，望向凌水仙：“凌长老，九纹气血丹，按天丹阁丹典，当属……”

    “超品。”凌水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非丹师所炼，乃丹道宗师借天地之势，以身为鼎，以气为薪，所凝‘道纹’。此子……未曾拜师，却已得丹道真髓。”

    话音未落，崔浩炉中忽又传出一声轻响。

    “咔。”

    炉底裂开一道细缝，一线金光自裂缝中透出，直射苍穹。

    所有裁判齐齐变色。

    凌水仙倏然站起，衣袖翻飞，袖中滑出一柄寸许长的玲珑玉剑，剑尖直指崔浩方位：“此乃……金鳞破炉！《九转炼体诀》第五转大成之兆！他不是丹师——他是体修！以体入丹，以丹养体，双修同进！”

    满场哗然如潮。

    李诗站在远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眼中泪光盈盈却不坠，只喃喃道：“原来……他真的是隐修。”

    刘玉脸色煞白，一把抓住郭果手臂：“快去查！查这崔浩底细！他若真是体修，必有大宗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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