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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脑抽已修改)
King James拿到了那该死的篮球。
他在三分线外持球,表情是那么严肃,眼神是那么坚定,浑身洋溢着必胜的杀气。
篮球砰砰砰敲打着地面,炸出一波又一波清脆...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砚的手机屏幕在漆黑的卧室里亮起一道冷光。不是消息提醒,不是电话震动,而是微信运动步数——3892步。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四十二秒,指尖悬在解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窗外风声呜咽,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老式铝合金窗框,偶尔“哐当”一声,震得床头柜上那只搪瓷杯里的半杯凉白开泛起细密涟漪。
他没开灯。
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让那点微弱的余温隔着薄棉睡衣渗进皮肤。
三十八岁,独居,画廊策展人,月薪两万八,公积金账户余额六十七万零三百一十四元,母亲在齐齐哈尔中医院神经内科住院第三周,缴费单上“自费项目”栏被红笔圈了三处,最醒目的是那个“经颅磁刺激治疗(TMS)”,标价八百六十元/次,建议疗程二十次。他查过,医保报销比例是百分之三十一。
可这些都不是让他失眠的原因。
真正卡在他喉管里的,是今早十点零七分,在松江路地铁站B口撞见陈屿时,对方左耳垂上那枚银钉——直径不过两毫米,却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光线下泛出幽微的、近乎冷血的青。林砚认得这颗石头。三年前他给陈屿寄过一枚同款耳钉,用的是自己画廊卖《冰裂纹》系列时攒下的第一笔分成,托深圳的朋友定制,刻了两人名字首字母缩写“L&C”在内壁。陈屿当时回了条语音,声音混着篮球馆木地板摩擦声:“你咋不刻‘L&Y’?我改名了啊。”语气轻快,像甩掉一粒沙。
林砚没回。
后来那枚耳钉,连同装它的深蓝色丝绒盒,一起消失在陈屿搬离青年公寓那天的纸箱底层。没带走,也没扔。就那么压在几本《当代艺术批评》和一摞旧速写本下面,像一个被封存的、尚未结痂的创口。
风又来了。
这次更狠,窗框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泼出一小滴,落在林砚锁骨凹陷处,凉得他脊椎一缩。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却看见自己映在墙皮裂缝上的侧影——颧骨比去年高了,眼窝比上个月深了,鬓角那缕总也压不平的灰白发丝,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哑光。他忽然想起陈屿大二那年冬天,穿着洗得发软的灰蓝卫衣,在美院后门烧饼摊前等他。林砚拎着两杯热豆浆跑过去,陈屿接过杯子时呵出一口白气,笑着把冻红的左手往他围巾里塞:“你手暖,借我焐五分钟。”
那时陈屿的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虎口处还沾着一点钴蓝颜料,蹭在他颈动脉上,像一枚活着的印章。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消息提示音,短促、干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节奏感。林砚没看屏,直接划开——是陈屿发来的链接,标题只有两个字:《启明》。
林砚坐起身,拧开床头灯。暖黄光晕漫开,照亮墙上那幅没拆封的画——画布蒙着牛皮纸,右下角用铅笔写着日期:2023.11.05。那是陈屿离开后的第七天,他独自去松花江边写生,画了整整三小时,回来后没拆画布,只在背面写了这行字:“江面冻得像一块摔碎的镜子,但底下还有水在动。”
他点开链接。
页面加载三秒,跳出一个极简界面:纯黑底,中央一行白色宋体字——“Z世代艺术家·东北冬季特辑|主视觉:《启明》”。右下角小字标注:作者:陈屿;出品:哈尔滨当代艺术中心;展期:2024.2.17—3.28。
林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点进去。
他点开微信对话框,输入框空着,光标无声闪烁。他删掉三个字,又补上两个,再删。最后只留下一个句号,悬在那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雨。
窗外风势渐歇,城市陷入一种更深的寂静。他听见隔壁传来婴儿啼哭,短促,然后是母亲压低嗓音的哄拍声,节奏均匀,持续了两分十三秒。他忽然想起陈屿小时候的事——小学三年级,陈屿养过一只瘸腿的流浪猫,叫“煤球”,左后腿断过,走路总歪着身子,却偏爱蹲在楼顶铁皮水箱上晒太阳。有天暴雨,煤球没回来。陈屿在积水齐膝的巷子里找了整夜,浑身湿透,指甲缝里全是泥,最后在废弃锅炉房角落发现它蜷着,怀里搂着半块啃剩的面包。林砚陪他在那儿守到天亮,陈屿把脸埋在猫毛里,肩膀抖得厉害,却没哭出声,只一遍遍摸着猫脖子上那圈褪色的红绳,说:“它怕黑。”
林砚关掉手机,赤脚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心直冲头顶。他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拖出一个扁平铁盒——盒盖边缘有几道细小划痕,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泛青的铁色。他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耳钉。银托已有些发暗,蓝宝石却依旧沉静,像一小片凝固的冬夜。他用拇指腹摩挲宝石表面,触感微凉、致密、不可穿透。盒底垫着一层褪色的蓝丝绒,丝绒下方,压着一张折叠的A4纸。他抽出纸,展开。是张诊断书复印件,抬头印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日期是2022年10月12日,诊断结论栏写着:“双相情感障碍,Ⅱ型,目前处于轻躁期,建议规律服药并接受认知行为干预。”
林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由墨蓝转为青灰,久到楼下早餐铺子蒸笼掀开时飘上来的第一缕白雾,久到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敲击的节奏,缓慢、清晰、带着某种近乎悲壮的稳定。
他没把诊断书放回去。而是折好,塞进睡裤后袋。然后换衣、洗漱、煮挂面。水开时他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蛋清迅速蓬起,像两朵微型云。他捞面时多加了一勺老醋,酸味刺得鼻腔发紧。吃到最后,碗底剩下一小截青菜茎,他夹起来,含在舌尖,任那点微涩在口腔里化开。
上午九点整,他推开画廊玻璃门。前台实习生小赵正低头整理画册,听见门铃抬头,眼睛一亮:“林老师!您来啦!”
林砚点头,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关上前三秒,他听见小赵压低声音对同事说:“听说没?陈屿老师的新展今天官宣,咱们馆长昨儿半夜还在群里发消息,说务必确保《启明》原作运输全程恒温恒湿……”
林砚没回头。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雪白页面上跳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他敲下第一个字:“启”。
停顿三秒,删掉。
再敲:“明”。
再删。
第三次,他打出两个字:“破晓”。
光标继续闪。他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陈屿大四毕业展上那组装置——《破晓前七分钟》。用一百零八根废旧钢筋扭曲焊接成扭曲的人形轮廓,内部嵌着七百二十颗微型LED灯珠,程序设定每七分钟循环一次:先暗,再逐一点亮,最后爆燃般全亮,持续十七秒,随即骤灭。开幕那天,全场灯光熄灭,只有那具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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